洛陽到了。
城牆很高,城門很大。城門口,文武百官都在等著。為首的正是丞相宇文化及,還有杜如晦、房玄齡等人。後面是各部官員,黑壓壓一片。
楊暕騎馬過來,宇文化及帶頭跪下:“臣等恭迎陛下凱旋!”
百官齊聲:“恭迎陛下凱旋!”
楊暕下馬,扶起宇文化及:“丞相辛苦了。朕不在這些日子,朝中可好?”
宇文化及說:“託陛下洪福,一切安好。只是先帝駕崩,舉國哀悼,朝中事務繁多,老臣日夜操勞,不敢懈怠。”
楊暕點頭:“辛苦了。先帝喪事辦得如何?”
杜如晦上前:“陛下,先帝已安葬於皇陵,各地官員百姓,都在感念先帝恩德。”
房玄齡說:“陛下,高句麗大捷的訊息傳回,舉國歡騰。百姓都說陛下神武,為大隋開疆拓土,功在千秋。”
楊暕擺擺手:“這些虛話少說。進城吧。”
他重新上馬,帶領大軍進城。街道兩邊站滿了百姓,都在歡呼:“陛下萬歲!大隋萬歲!”
楊暕面無表情,騎馬前行。李元霸、噶爾欽陵、多傑跟在後面。再後面是五萬大軍,還有囚車裡的尹德。
進了皇城,楊暕直接去太極殿。百官跟進來,按官職站好。
楊暕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龍椅很寬,很硬,坐上去並不舒服,但這就是權力的位置。
“朕離開洛陽三個月,滅高句麗,平遼東。”楊暕開口,“現在高句麗已是大隋的一部分,設高句麗都督府,由高寶藏暫代都督。李世民、秦瓊、單雄信留在那裡善後,三個月後回朝。”
宇文化及說:“陛下神武,老臣佩服。高句麗立國七百年,歷代先帝都想征服而不得,陛下三個月就滅了,真是天佑大隋。”
楊暕說:“別說這些了。朕不在的這三個月,朝中有甚麼大事?”
杜如晦出列:“陛下,有三件事需要稟報。第一,江南水災,淹了三個州,災民十萬,需要賑濟。第二,河西地震,毀壞房屋千間,死傷數百,需要撫卹。第三,西突厥殘餘勢力在邊境騷擾,雖不成氣候,但需要防範。”
楊暕皺眉:“江南水災?戶部調糧了嗎?”
戶部尚書出列:“陛下,已調糧二十萬石,但杯水車薪。江南今年收成不好,存糧不多。需要從其他州調糧。”
“準。”楊暕說,“從河北、河南調糧五十萬石,運往江南。另外,免江南三年賦稅,讓百姓休養生息。”
“是。”
“河西地震,工部派人去修房屋,戶部發撫卹金。死的一人十兩,傷的一人五兩。”
工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齊聲:“是。”
“西突厥殘餘勢力,讓宇文成都去清剿。他在西康郡,離得近。”
宇文化及說:“陛下,宇文成都將軍剛回西康郡,是否讓他休息一段時間?”
“休息甚麼?”楊暕說,“他是武將,打仗就是休息。傳旨,讓宇文成都清剿西突厥殘餘,一個不留。”
“是。”
處理完這三件事,楊暕問:“還有別的事嗎?”
房玄齡說:“陛下,高句麗俘虜家屬已經押到洛陽,共五萬人。如何處置?”
楊暕說:“老規矩。十六歲以上男子,全殺。女人和孩子,貶為奴隸,送去挖礦修路。”
朝堂上一片寂靜。五萬人,說殺就殺?
刑部尚書猶豫:“陛下,五萬人……是不是太多了?洛陽城外的刑場,怕是容不下。”
“容不下就分批殺。”楊暕說,“一天殺五千,十天殺完。讓洛陽百姓都去看,讓天下人都知道,反抗大隋的下場。”
“是……”刑部尚書不敢再多說。
楊暕又說:“高句麗宰相尹德,也押回來了。明日午時,在刑場凌遲處死。高寶藏的家眷,也一起殺。”
宇文化及說:“陛下,高寶藏已是高句麗都督,殺他家人,會不會讓他心生怨恨?”
“怨恨?”楊暕冷笑,“他敢怨恨,朕就殺了他。宇文化及,你去告訴高寶藏,他家人必須死,這是規矩。他要是聽話,以後還能娶妻生子。不聽話,現在就死。”
“老臣明白。”
楊暕看看天色,已經下午了。“今天就到這吧。丞相、杜如晦、房玄齡留下,其他人退朝。”
“退朝——”太監高喊。
百官退下,只剩宇文化及、杜如晦、房玄齡三人。
楊暕從龍椅上走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坐吧,別站著了。”
三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楊暕說:“朕離開三個月,朝中真沒甚麼大事?”
杜如晦說:“陛下,大事沒有,小事不斷。各地官員有些變動,有些貪腐案件,都已經處理了。另外,科舉要開了,禮部在準備。”
“科舉?”楊暕想了想,“照常進行。但加一條,高句麗、突厥、吐谷渾、吐蕃的讀書人,也可以參加。考中的,授予官職,但只能在家鄉任職,不能來中原。”
房玄齡說:“陛下這是要收買人心?”
“對。”楊暕說,“光靠殺不行,還得給甜頭。讓他們有機會當官,他們就不會反了。”
宇文化及說:“陛下英明。只是這些異族,怕是考不過中原學子。”
“考不過是他們沒本事。”楊暕說,“但樣子要做出來。告訴天下人,只要歸順大隋,就有機會。”
“是。”
楊暕又問:“國庫現在如何?”
戶部尚書已經走了,杜如晦管著戶部的事,他說:“陛下,國庫充盈。滅了突厥、吐谷渾、吐蕃、高句麗,繳獲金銀珠寶無數,糧食無數。現在國庫存銀五千萬兩,存糧三千萬石,夠用十年。”
“不錯。”楊暕說,“但要省著用。接下來要修路,修水利,建學校,花錢的地方多。”
房玄齡說:“陛下,修路的事已經在辦了。從洛陽到幽州,洛陽到揚州,洛陽到益州,三條大路同時修,預計三年完工。修好後,各地往來方便,商貿繁榮,稅收也會增加。”
“好。”楊暕點頭,“還有,水軍要擴建。來護兒這次立了功,賞他。另外,再建三百艘戰船,訓練十萬水軍。以後打倭國,用得著。”
宇文化及說:“陛下要打倭國?”
“早晚的事。”楊暕說,“倭國孤懸海外,不服王化。現在不打,等他們強大了,更麻煩。”
杜如晦說:“陛下,打倭國需要跨海作戰,風險大。不如先打室韋、靺鞨,這些地方在陸地上,好打。”
“都打。”楊暕說,“但一個一個來。先消化高句麗,等國力再強些,再打室韋、靺鞨。倭國放在最後。”
三人點頭。
楊暕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皇宮。“朕這次在高句麗,殺了很多人。八萬俘虜,全殺了。你們覺得,朕太狠了嗎?”
宇文化及說:“陛下,亂世用重典。高句麗人殺我大隋將士時,也沒手軟。陛下這是報仇,天經地義。”
杜如晦說:“陛下,殺俘確實有傷天和。但高句麗新滅,不殺不足以立威。只是以後,可以適當懷柔,讓百姓歸心。”
房玄齡說:“陛下,臣覺得殺得對。高句麗人桀驁不馴,不殺怕了,以後還會反。就像訓野獸,先打怕了,再給吃的,它就聽話了。”
楊暕笑了:“房玄齡這個比喻好。先打怕,再給甜頭。好,以後就這麼辦。”
他轉過身:“尹德明天凌遲,你們去安排。要做得隆重,讓全城百姓都來看。還有,高寶藏那邊,派人去安撫,告訴他,家人必須死,但他以後還有機會。”
“是。”
“另外,把尹德和高寶藏關在一起,讓他們說說話。朕想看看,這兩個人會說甚麼。”
“是。”
楊暕擺擺手:“都去忙吧。朕累了,要休息。”
三人躬身退下。
楊暕回到寢宮,王忠已經準備好了熱水。楊暕洗了個澡,換上便服。
“陛下,晚膳準備好了。”王忠說。
“端來吧。”
晚膳很簡單,四菜一湯。楊暕吃了兩口,問:“尹德關在哪?”
“在天牢。單獨關著,有重兵把守。”
“高寶藏的家眷呢?”
“也在天牢,分開關著。”
楊暕想了想:“帶朕去天牢,看看尹德。”
“陛下,天牢陰暗潮溼,您還是別去了。”
“朕想去看看。”楊暕站起來,“帶路。”
王忠只好帶路。兩人出了皇宮,來到天牢。天牢在地下,很暗,很潮,有股黴味。
獄卒看到楊暕來了,嚇得跪下:“陛下!”
“起來。尹德關在哪?”
“在最裡面那間。”
楊暕走進去。天牢很長,兩邊是牢房,關著犯人。有些犯人在喊冤,有些在哭,有些在睡覺。
走到最裡面,有一間單獨的牢房。尹德關在裡面,坐在草堆上,閉著眼睛。
獄卒開啟牢門。楊暕走進去。
尹德睜開眼睛,看到楊暕,冷笑:“楊暕,你是來炫耀的嗎?”
楊暕說:“朕來看看你。明天你就要死了,有甚麼遺言?”
尹德說:“遺言?我的遺言就是,你做皇帝不會長久。殺人太多,必遭天譴。”
“天譴?”楊暕笑了,“尹德,你活了這麼大歲數,還信天譴?朕告訴你,這世上沒有天譴,只有強弱。你弱,所以死。朕強,所以活。”
尹德咬牙:“楊暕,你別得意。高句麗幾百萬百姓,都會記住你的暴行。總有一天,他們會報仇。”
“報仇?”楊暕搖頭,“他們不敢。朕殺了八萬俘虜,他們怕了。怕了,就不敢報仇。”
尹德不說話。
楊暕說:“尹德,你是個聰明人。如果你當初真心投降,朕會重用你。可惜,你選擇了反抗。”
尹德說:“我是高句麗人,寧可死,也不當隋人的狗。”
“有骨氣。”楊暕點頭,“可惜,骨氣不能當飯吃。明天凌遲,會很疼。如果你現在求饒,朕可以給你個痛快。”
“不求饒。”尹德閉上眼睛,“要殺就殺,別廢話。”
楊暕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出牢房。
“陛下,要不要去看看高寶藏的家眷?”王忠問。
“不看了。”楊暕說,“明天一起殺。”
兩人走出天牢,回到皇宮。
第二天午時,刑場。
刑場在洛陽城外,很大,能容十幾萬人。今天人山人海,全城百姓都來看。刑場中央搭了個高臺,臺上立著木樁。
尹德被押上來,綁在木樁上。他穿著囚服,頭髮散亂,但腰板挺直。
監斬官是刑部尚書。他看看天,午時三刻到了。
“行刑!”
劊子手上前,拿著小刀。凌遲,就是千刀萬剮,要割三千六百刀,不能讓犯人早死。
第一刀,割在尹德臉上。血流出來,尹德咬牙不叫。
第二刀,第三刀……
割了十幾刀,尹德忍不住了,慘叫起來。臺下百姓有的捂眼睛,有的看熱鬧,有的罵楊暕殘忍。
割了三百刀,尹德已經不成人形,但還沒死。劊子手繼續割。
割了一千刀,尹德暈過去了。劊子手用冷水潑醒,繼續割。
割了三千刀,尹德終於死了。劊子手割下他的人頭,掛在木樁上。
臺下鴉雀無聲。太殘忍了。
接著,高寶藏的家眷被押上來。有他母親,妻子,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最小的兒子才五歲。
高寶藏也來了,站在臺下,被士兵押著,不許他動。
刑部尚書說:“高寶藏家人,包庇逆賊,按律當斬。斬!”
劊子手舉刀,一刀一個。高寶藏的母親先死,然後是妻子,然後是兒子女兒。血噴了一地。
高寶藏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殺完人,刑部尚書宣佈:“陛下有旨,高寶藏雖家人有罪,但其本人有功,免死。仍為高句麗都督,戴罪立功。”
高寶藏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暕在遠處的城樓上看著。王忠站在旁邊。
“陛下,是不是太殘忍了?”王忠小聲說。
“殘忍?”楊暕說,“不殘忍,他們不會怕。王忠,你要記住,當皇帝,不能心軟。心軟,死的就是你。”
“老奴記住了。”
楊暕轉身走下城樓。“回宮。明天上朝,商議科舉之事。”
“是。”
當天晚上,高寶藏求見。
楊暕在御書房見他。高寶藏眼睛紅腫,臉色慘白。
“陛下……罪臣……謝陛下不殺之恩……”高寶藏跪下。
楊暕看著他:“高寶藏,你家人死了,恨朕嗎?”
高寶藏渾身發抖:“不……不敢恨……”
“說實話。”
高寶藏哭了:“恨……但不敢恨……陛下,罪臣家人……罪臣家人是無辜的……”
“無辜?”楊暕冷笑,“你父親殺大隋將士時,那些將士的家人就不無辜?高寶藏,這世上沒有無辜。只有成王敗寇。”
高寶藏磕頭:“罪臣明白……罪臣一定好好當都督,報答陛下不殺之恩……”
“明白就好。”楊暕說,“回去休息吧。明天回高句麗,好好幹。三年後,如果你幹得好,朕讓你家人入土為安。”
“謝陛下……謝陛下……”高寶藏退下了。
楊暕一個人坐在御書房。窗外,月亮很圓。
殺人,確實殘忍。但不殺不行。
他拿起筆,開始批奏章。奏章很多,堆成山。他一本一本看,一本一本批。
批到半夜,才批完。
王忠端來夜宵:“陛下,該休息了。”
“嗯。”楊暕吃完夜宵,躺在床上。
他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每天在齊王府裝病,生怕被人發現。現在,他是皇帝,掌握生殺大權。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但他知道,權力越大,責任越大。要當好這個皇帝,不容易。
想著想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