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楊暕從龍床上起來,王忠已經帶著宮女太監們候在外面了。
“陛下,早朝時辰快到了。”王忠小心翼翼地說。
楊暕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體內那股力量又增長了些。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些涼意。
他穿好龍袍,走出寢宮。門外站著兩隊侍衛,領頭的正是沈光。
“陛下。”沈光抱拳行禮。
“宮裡有事嗎?”楊暕邊走邊問。
“昨夜平安無事。”沈光說,“不過,宇文化及丞相天沒亮就來了,在議政殿外候著,說是有要事稟報。”
楊暕扯了扯嘴角:“這老傢伙,倒是勤快。”
到了議政殿,文武百官已經分列兩旁。宇文化及站在文官最前面,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楊暕走上龍椅坐下,掃了一眼下面的人。
“有事早奏。”王忠尖著嗓子喊。
宇文化及第一個站出來:“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說。”
宇文化及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章:“陛下,高句麗那邊傳來訊息。李世民將軍報,高句麗全境已經平定,各地官府都已設立。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有些偏遠山區的部族,還在負隅頑抗。李世民將軍請示,是剿是撫?”
楊暕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敲:“朕不是說過嗎?反抗的,殺。投降的,可以活。讓李世民放手去做,殺到沒人敢反抗為止。”
“是。”宇文化及又說,“還有一事。高寶藏來報,說高句麗百姓缺糧,請求朝廷調撥糧草救濟。”
楊暕冷笑:“缺糧?高句麗王室的存糧呢?那些貴族的存糧呢?抄家抄出來的糧食,足夠百姓吃半年。高寶藏這是在試探朕的底線。”
他看向杜如晦:“杜如晦,你怎麼看?”
杜如晦出列:“陛下,高句麗新滅,人心不穩。若糧食供應不上,恐生民變。臣以為,可以調撥部分糧食,但要讓高句麗百姓知道,這糧食是大隋給的恩典。”
房玄齡也說:“陛下,臣附議。高句麗百姓現在又怕又餓,給點糧食,能收買人心。等他們習慣了當大隋子民,就不會再鬧了。”
楊暕想了想:“準。從河北調十萬石糧食過去。但要告訴高句麗百姓,這糧食是大隋皇帝賞的,不是他們應得的。誰要是吃了糧食還敢鬧事,全家處斬。”
“陛下聖明。”杜如晦和房玄齡齊聲道。
這時,禮部尚書陳孝意站出來:“陛下,科舉的事,臣遇到麻煩了。”
“甚麼麻煩?”
陳孝意苦著臉:“陛下要讓異族參加科舉,這事傳出去後,洛陽城裡的世家大族都炸鍋了。昨天,有十幾個世家家主來找臣,說這是壞了祖宗規矩,絕不能開此先例。”
楊暕挑眉:“哦?都有哪些世家?”
“有太原王家,滎陽鄭家,隴西李家,清河崔家,范陽盧家……”陳孝意一口氣報了十幾個名字。
楊暕笑了:“都是些老牌世家啊。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科舉是選士大典,豈能讓蠻夷參與?還說,如果陛下執意如此,他們……他們就不讓族中子弟參加今年的科舉了。”
朝堂上一片譁然。
宇文化及皺眉:“陳大人,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陳孝意說,“那些家主態度強硬,說這是底線,絕不能退。”
楊暕靠在龍椅上,慢悠悠地問:“杜如晦,房玄齡,你們覺得呢?”
杜如晦說:“陛下,世家大族把持科舉多年,如今陛下要打破壟斷,他們自然會反抗。只是,若真沒有世家子弟參加科舉,今年的春闈恐怕會冷清不少。”
房玄齡說:“陛下,臣以為不能退讓。一旦退讓,以後世家就會得寸進尺。不如這樣,陛下可以召見那些世家家主,當面談一談。”
楊暕搖頭:“不用談。陳孝意。”
“臣在。”
“你去告訴那些世家,”楊暕一字一句地說,“科舉是朝廷取士,不是他們世家的家事。他們愛參加就參加,不參加拉倒。今年春闈,照常舉行。異族可以考,寒門子弟也可以考。誰要是敢鬧事,按謀反論處,抄家滅族。”
陳孝意嚇得一哆嗦:“陛下,這……這是不是太……”
“太甚麼?”楊暕盯著他,“陳孝意,你是不是也想跟世家站一邊?”
“臣不敢!臣不敢!”陳孝意趕緊跪下,“臣這就去傳旨。”
“起來吧。”楊暕說,“告訴那些世家,朕給他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還有哪個世家敢說不參加科舉,朕就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皇權。”
“是,是。”陳孝意擦著汗退回去了。
這時,工部尚書又站出來:“陛下,修路的事,也遇到麻煩了。”
“又怎麼了?”
工部尚書說:“從洛陽到益州的路,要經過秦嶺,山勢險峻,工程難度太大。徵調的民夫死了幾十個,現在民夫們都不敢上山了。”
楊暕皺眉:“死了幾十個?怎麼死的?”
“有的是摔死的,有的是被石頭砸死的。”工部尚書說,“陛下,要不……要不這段路先停一停,等想好辦法再修?”
“停甚麼停?”楊暕說,“路必須修,兩年內必須完工。這樣,你去軍中調一萬士兵,讓他們去修路。士兵體力好,膽子大,比民夫強。民夫調去修平緩地段。”
“可是陛下,士兵是打仗的,讓他們去修路,怕是不妥。”工部尚書說。
“有甚麼不妥?”楊暕說,“士兵也是大隋子民,為國出力是應該的。傳旨,從洛陽守軍中調一萬士兵,由工部指揮,去修秦嶺那段路。工錢照發,伙食從優。”
“是。”
楊暕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兵部尚書站出來:“陛下,西突厥殘餘勢力已經清剿完畢。宇文成都將軍報,斬首三千,俘虜五千。請示如何處理俘虜?”
“老規矩。”楊暕說,“十六歲以上男子,全殺。女人和孩子,貶為奴隸。”
“是。”
“另外,”楊暕說,“告訴宇文成都,西康郡那邊要穩住了。吐蕃剛滅,人心不穩,讓他多派兵巡邏,誰敢鬧事就殺誰。”
“遵旨。”
這時,一個御史站出來:“陛下,臣有事奏。”
楊暕一看,又是劉文靜。
“劉文靜,你又要說朕殘忍?”楊暕似笑非笑地問。
劉文靜硬著頭皮:“陛下,臣……臣這次不是要說這個。臣要彈劾鎮國大將軍李元霸。”
“哦?”楊暕來了興趣,“李元霸怎麼了?”
“李元霸昨日在街上縱馬,撞壞了三個攤位,還打傷了攤主。”劉文靜說,“陛下,李元霸雖是功臣,但也不能如此橫行霸道。臣請陛下嚴懲,以正法紀。”
楊暕看向武將佇列:“李元霸。”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在。”
“劉文靜說的,是真的嗎?”
李元霸撓撓頭:“陛下,昨天俺是騎馬了,但俺沒撞人。是那幾個攤子擺得太靠路中間,俺的馬不小心碰倒了。攤主罵俺,俺就……就輕輕推了他一下。”
“輕輕推了一下?”劉文靜說,“那攤主現在還躺在醫館裡,肋骨斷了三根!”
李元霸瞪眼:“你胡說!俺根本沒用勁!”
“夠了。”楊暕打斷他們,“李元霸,你確實推人了?”
李元霸低下頭:“推了。”
“推傷了?”
“俺不知道他會受傷……”李元霸小聲說,“俺真的沒用力。”
楊暕知道李元霸說的是實話。以李元霸的力量,就算輕輕一推,普通人也受不了。
“劉文靜,”楊暕說,“那幾個攤子,賠錢了嗎?”
劉文靜說:“賠了,李元霸讓人賠了二十兩銀子。但是陛下,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法紀的問題。功不能抵過啊。”
楊暕點點頭:“你說得對。李元霸。”
“俺在。”
“罰你三個月俸祿,賠償傷者醫藥費,再去給傷者道歉。下次再犯,重罰。”楊暕說。
李元霸撇嘴:“哦,俺知道了。”
劉文靜還想說甚麼,楊暕擺擺手:“劉文靜,李元霸已經認罰了,這事到此為止。你要是還不滿意,朕讓你去跟李元霸打一架,打贏了朕聽你的。”
劉文靜嚇得臉都白了:“臣……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楊暕說。
劉文靜退回去了。
楊暕看看天色,早朝已經開了一個多時辰了。
“還有事嗎?沒事就退朝。”
這時,宇文化及又站出來:“陛下,老臣還有一事。”
“說。”
宇文化及說:“陛下,高句麗已滅,大隋疆土再擴。接下來,陛下有何打算?是休養生息,還是繼續征討?”
楊暕看著下面文武百官,緩緩說:“丞相問得好。朕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御階前:“諸位愛卿,你們覺得呢?是休養生息,還是繼續開疆拓土?”
杜如晦說:“陛下,臣以為應當休養生息。大隋連年征戰,雖然都打贏了,但消耗巨大。國庫雖然充盈,但百姓需要安定。不如休養幾年,等國力更盛,再圖他處。”
房玄齡也說:“陛下,杜大人說得對。高句麗、吐蕃、突厥,這些地方剛打下來,需要時間消化。現在再打,恐後方不穩。”
楊暕沒說話,看向武將那邊。
李元霸第一個喊:“打啊!陛下,俺的錘子好久沒開張了!打哪都行,俺打頭陣!”
噶爾欽陵和多傑互相看了一眼,也站出來。
噶爾欽陵說:“陛下,末將覺得可以打。大隋兵鋒正盛,將士們士氣高昂,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多傑說:“陛下,末將附議。不過打哪,得選好。”
楊暕笑了:“你們說得都有道理。休養有休養的好處,打仗有打仗的好處。不過朕覺得,仗還是要打的,但不能打大仗。”
他走回龍椅坐下:“諸位可知道室韋和靺鞨?”
兵部尚書說:“陛下,室韋和靺鞨在東北,與高句麗接壤。這兩個部族,人口不多,實力不強,但擅長騎射,來去如風。”
“對。”楊暕說,“室韋和靺鞨,一直是高句麗的附庸。現在高句麗滅了,他們卻還沒臣服。朕打算,派兵去打室韋和靺鞨,把他們收服。”
宇文化及說:“陛下,室韋和靺鞨地處偏遠,土地貧瘠,打下來也沒甚麼好處。不如派個使者去招撫,讓他們稱臣納貢就行了。”
“招撫?”楊暕搖頭,“丞相,你太天真了。這些蠻夷,你不把他們打怕了,他們是不會真心臣服的。今天稱臣,明天就可能反叛。”
他看向兵部尚書:“室韋和靺鞨,各有多少兵力?”
兵部尚書想了想:“陛下,室韋大約有五萬騎兵,靺鞨有四萬。不過他們部落分散,很難集結全部兵力。”
“九萬騎兵……”楊暕點點頭,“不多。這樣,朕決定,開春後,征討室韋和靺鞨。”
杜如晦說:“陛下,真要打?”
“打。”楊暕說,“但不是大軍征討。朕只帶五萬人去,速戰速決。三個月內,解決戰鬥。”
“五萬?”房玄齡皺眉,“陛下,室韋和靺鞨有九萬騎兵,五萬人是不是太少了?”
楊暕笑了:“房玄齡,你忘了朕是誰了?”
房玄齡一愣,隨即明白了:“陛下神武,是臣多慮了。”
李元霸興奮道:“陛下,帶俺去!俺的錘子早就癢了!”
噶爾欽陵和多傑也說:“末將願往!”
楊暕擺擺手:“別急。這次打室韋和靺鞨,朕要帶的是騎兵。李元霸。”
“俺在!”
“你的錘騎營,訓練得怎麼樣了?”
李元霸拍胸脯:“陛下放心,俺的錘騎營,現在有三千人,個個力大無窮,都能使百斤重錘!”
“好。”楊暕說,“噶爾欽陵,多傑。”
“末將在!”
“你們的山地部隊,擅長山地作戰。但室韋和靺鞨那邊,多是草原和山林,你們也能適應吧?”
噶爾欽陵說:“陛下放心,山地部隊甚麼地形都能打。”
多傑說:“陛下,末將請求參戰。”
楊暕點點頭:“準。另外,再從各軍抽調三萬騎兵,湊足五萬之數。開春後,出征室韋和靺鞨。”
宇文化及說:“陛下,您要御駕親征?”
“對。”楊暕說,“朕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正好去活動活動。”
“可是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啊。”宇文化及說,“陛下若離京,朝政怎麼辦?”
楊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齡:“杜如晦,房玄齡。”
“臣在。”
“朕離京期間,由你二人監國,宇文化及輔政。大事奏報,小事你們自己定。”
杜如晦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齊聲道:“臣遵旨。”
宇文化及也只好說:“老臣遵旨。”
楊暕又說:“這次出征,速戰速決。三個月內,朕一定回來。朝中諸事,就拜託諸位了。”
眾臣齊聲:“臣等定當盡心竭力!”
“退朝吧。”楊暕擺擺手。
“退朝——”王忠高喊。
百官退下後,楊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齡、宇文化及三人。
四人來到御書房。
楊暕坐下,說:“朕這次出征,除了打室韋和靺鞨,還有別的打算。”
杜如晦問:“陛下還有甚麼打算?”
楊暕說:“室韋和靺鞨再往北,還有更廣闊的土地。朕想去看看,那邊到底有甚麼。”
房玄齡說:“陛下,北邊苦寒之地,人煙稀少,打下來也沒甚麼用啊。”
“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後沒用。”楊暕說,“朕要的,是讓大隋的疆土,延伸到能延伸的每一個角落。”
宇文化及說:“陛下雄才大略,老臣佩服。只是連年征戰,百姓負擔太重。陛下能否緩一緩,等百姓休養幾年再打?”
楊暕看著宇文化及:“丞相,你覺得朕打這些仗,是為了甚麼?”
宇文化及說:“為了開疆拓土,揚大隋國威。”
“對,也不全對。”楊暕說,“朕打這些仗,是為了讓大隋的百姓,再也不用打仗。”
三人不解。
楊暕繼續說:“現在把周邊都打服了,打怕了,以後就沒人敢來招惹大隋。大隋的百姓,就能安居樂業,不用再擔心外敵入侵。”
“朕現在打,是為了後代不打。朕現在殺人,是為了後代不被人殺。”
杜如晦恍然大悟:“陛下深謀遠慮,臣等不及。”
房玄齡也說:“陛下這是以戰止戰,功在千秋。”
宇文化及沉默了一會兒,說:“陛下,老臣明白了。只是……陛下這次出征,一定要保重龍體。”
楊暕笑了:“放心,能傷朕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他又說:“朕出征期間,有幾件事你們要辦好。”
“陛下請吩咐。”
“第一,科舉的事,必須辦好。不管世家怎麼鬧,都要按朕定的規矩來。誰敢鬧事,直接抓。”
“是。”
“第二,修路的事,不能停。兩年內必須完工。”
“是。”
“第三,學校和醫館的事,開始籌備。等朕回來,要看到方案。”
“是。”
“第四,海軍的事,讓來護兒抓緊辦。朕回來的時候,要看到第一批海船下水。”
“是。”
楊暕想了想,又說:“還有,高句麗那邊,讓李世民盯緊點。高寶藏要是敢耍花樣,直接殺了,換個人當都督。”
杜如晦說:“陛下,高寶藏現在應該不敢。”
“不敢最好。”楊暕說,“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四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杜如晦等人告退。
楊暕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看著牆上的地圖。
地圖上,大隋的疆土已經很大了。東到高句麗,西到吐蕃,北到突厥,南到交趾。
但還不夠。
室韋,靺鞨。再往北,還有大片土地。
倭國,在海上。
南洋,也在海上。
西域,在西邊。
這些地方,都要打下來。
但不是現在。得一個一個來。
楊暕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室韋和靺鞨的位置。
“就從你們開始吧。”
王忠端來茶水:“陛下,該用午膳了。”
“嗯。”楊暕接過茶喝了一口,“王忠,朕要出征了。”
王忠說:“老奴知道。陛下,老奴能跟著去嗎?”
“你?”楊暕笑了,“你去幹甚麼?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年紀大了,還是在宮裡待著吧。”
王忠跪下:“陛下,老奴伺候陛下這麼多年,陛下走到哪,老奴就跟到哪。戰場上危險,老奴更要跟著,好照顧陛下。”
楊暕看著他:“你真要去?”
“真要去。”
“那行吧。”楊暕說,“不過到了戰場上,你得聽話,讓躲就躲,別逞強。”
“老奴明白!”
楊暕站起來:“走,吃飯去。吃完飯,朕要去軍營看看。”
“是。”
下午,楊暕來到洛陽城外的軍營。
李元霸的錘騎營就駐紮在這裡。三千士兵,個個膀大腰圓,每人手裡都拿著百斤重錘。
看到楊暕來了,李元霸趕緊跑過來:“陛下,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的錘騎營練得怎麼樣。”楊暕說。
李元霸咧嘴笑:“陛下放心,俺的錘騎營,天下無敵!不信您看!”
他轉身大喊:“集合!”
三千錘騎兵迅速集結,排成方陣。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驚人。
楊暕點點頭:“不錯。不過光是佇列整齊沒用,得真能打。李元霸,挑一百個人出來,跟朕的親衛過過招。”
“好嘞!”李元霸點了最壯的一百個士兵。
楊暕的親衛隊也出一百人。兩邊拉開架勢,在校場上對練。
結果讓楊暕有點意外。
一百錘騎兵對陣一百親衛,不到一刻鐘,親衛隊就敗了。錘騎兵力氣大,錘子重,親衛根本擋不住。
李元霸得意道:“陛下,怎麼樣?俺練的兵不錯吧?”
楊暕笑了:“是不錯。看來你這幾個月沒偷懶。”
李元霸說:“那當然!陛下讓俺練兵,俺就好好練!這幫小子,剛來時連錘子都拿不穩,現在都能耍得虎虎生風了!”
楊暕走到一個錘騎兵面前:“你,叫甚麼名字?”
那士兵跪下:“回陛下,小人叫王鐵柱!”
“起來。”楊暕說,“錘子給朕看看。”
王鐵柱雙手遞上錘子。楊暕接過,掂了掂,大概一百二十斤。
“能揮多久?”
王鐵柱說:“回陛下,能揮半個時辰!”
“不錯。”楊暕把錘子還給他,“好好練,戰場上立功,朕有重賞。”
“謝陛下!”
楊暕又看了會兒訓練,對李元霸說:“開春出征,你的錘騎營是主力。好好練,別給朕丟臉。”
“陛下放心!”李元霸拍胸脯,“到時候俺打頭陣,保證把室韋和靺鞨砸得稀巴爛!”
楊暕笑了笑,離開錘騎營,又去了噶爾欽陵和多傑的山地部隊營地。
山地部隊的營地依山而建,士兵們正在練習攀巖、設伏、偷襲。
看到楊暕來了,噶爾欽陵和多傑趕緊迎上來。
“陛下。”
楊暕擺擺手:“不用多禮。練得怎麼樣了?”
噶爾欽陵說:“陛下,山地部隊現在有五千人,個個都是爬山好手。不過室韋和靺鞨那邊多是草原,山地作戰的本事可能用不上。”
“用得上。”楊暕說,“室韋和靺鞨也有山林,而且他們擅長遊擊。你們山地部隊,正好剋制他們。”
多傑說:“陛下,末將已經讓士兵們練習草原作戰了。騎馬射箭,衝陣殺敵,都不在話下。”
“好。”楊暕說,“這次出征,你們山地部隊的任務,就是追擊、包抄、偷襲。室韋和靺鞨的騎兵來去如風,正面打可能打不到,就得靠你們從側面繞過去。”
“末將明白!”
楊暕在軍營待到傍晚才回宮。
回宮的路上,他想起那些世家大族。
科舉改革,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楊暕不在乎。誰敢擋他的路,就滅了誰。
他現在有三十四萬斤力,一個人就能屠滅一個世家。
但他不想那麼做。殺人容易,治國難。他要的是改革,不是屠殺。
“王忠。”楊暕說。
“老奴在。”
“明天召見那些世家家主。朕要親自跟他們談談。”
“是。”
晚上,楊暕在御書房批奏章。
批到一半,沈光來報:“陛下,宇文化及丞相求見。”
“讓他進來。”
宇文化及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丞相,有事?”
宇文化及說:“陛下,老臣剛得到訊息,那些世家家主聚在一起,商量對策。他們……他們可能要聯合起來,抵制科舉。”
楊暕放下筆:“哦?怎麼抵制?”
“他們商量,如果陛下執意讓異族參加科舉,他們就讓族中子弟全部棄考。還說……還要聯絡各地世家,一起抵制。”
楊暕笑了:“有意思。他們這是要逼宮啊。”
宇文化及說:“陛下,這些世家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真要鬧起來,恐怕……”
“恐怕甚麼?”楊暕站起來,“丞相,你是怕朕壓不住他們?”
“老臣不敢。”宇文化及說,“只是世家勢力龐大,硬碰硬的話,恐生變亂。”
楊暕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丞相,你知道朕最討厭甚麼嗎?”
“老臣不知。”
“朕最討厭被人威脅。”楊暕轉過身,“世家以為,沒了他們,大隋就轉不動了?笑話。”
他走回書案前:“明天,朕會召見他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宇文化及看著楊暕,忽然覺得,這位年輕的皇帝,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老臣告退。”
宇文化及走後,楊暕繼續批奏章。
批完奏章,已經是半夜了。
王忠端來夜宵:“陛下,該休息了。”
楊暕吃完夜宵,躺在床上。
明天要見那些世家家主,得想好怎麼對付他們。
硬的?軟的?
還是軟硬兼施吧。
畢竟,他現在是皇帝。皇帝的話,就是聖旨。
誰敢不從,殺。
想著想著,楊暕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十幾個世家家主被召進皇宮。
他們被帶到議政殿偏殿,楊暕在那裡等著他們。
這些家主,都是五六十歲的老頭,穿著華麗的衣服,一個個面色嚴肅。
看到楊暕,他們跪下:“草民拜見陛下。”
“起來吧。”楊暕說,“賜座。”
太監搬來椅子,家主們坐下。
楊暕看著他們:“諸位,知道朕為甚麼叫你們來嗎?”
太原王家的家主王珪說:“陛下,可是為科舉之事?”
“對。”楊暕說,“朕聽說,你們對科舉新規有意見?”
滎陽鄭家的家主鄭元壽說:“陛下,科舉乃國家取士大典,歷來只取中原學子。如今讓異族參與,實在於禮不合。”
隴西李家的家主李孝恭也說:“陛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讓異族當官,恐生禍患。”
清河崔家的家主崔仁師說:“陛下,祖宗規矩不可廢啊。”
楊暕等他們說完,才開口:“諸位,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朕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陛下請問。”
“大隋的疆土,現在有多大?”
家主們互相看了看。
王珪說:“陛下開疆拓土,大隋疆土已遠超歷代。”
“對。”楊暕說,“高句麗、突厥、吐谷渾、吐蕃,這些地方現在都是大隋的。那裡的百姓,現在也是大隋子民。既然是子民,為甚麼不能參加科舉?”
鄭元壽說:“陛下,那些人剛歸附,心還未定。此時讓他們當官,太急了。”
“急?”楊暕笑了,“朕就是要趁他們還沒站穩腳跟,給他們希望。讓他們知道,只要歸順大隋,就有前途。這樣,他們就不會反了。”
李孝恭說:“陛下深謀遠慮。只是……寒門子弟也就罷了,異族實在不妥。”
楊暕看著他們:“諸位,朕今天叫你們來,不是來商量,是來通知你們。科舉新規,不會改。異族可以考,寒門子弟也可以考。你們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家主們臉色變了。
王珪說:“陛下,若是如此,我等只好讓族中子弟棄考了。”
“可以。”楊暕說,“你們愛考不考。不過朕提醒你們,今年的科舉,朕會取三百人。如果世家子弟不考,這三百個名額,就全是寒門和異族的。三年後,朝堂上就會多出三百個寒門和異族官員。十年後,會更多。到時候,你們世家的地位,還能保住嗎?”
家主們沉默了。
楊暕繼續說:“你們現在抵制,是在斷自己的後路。等寒門和異族官員多了,朝廷就不會再依賴世家。到那時,你們還有甚麼?”
崔仁師說:“陛下,您這是在逼我們。”
“對,朕就是在逼你們。”楊暕站起來,“兩條路。要麼接受新規,讓族中子弟參加科舉,憑本事當官。要麼抵制,等著被邊緣化。你們自己選。”
家主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了。
楊暕又說:“朕知道,你們世家傳承數百年,樹大根深。但你們別忘了,朕是皇帝。朕能滅突厥,能滅吐蕃,能滅高句麗,也能滅世家。”
這話說得很重,家主們臉色都白了。
王珪站起來,躬身道:“陛下,我等……明白了。科舉新規,我們接受。”
其他家主也只好說:“我等接受。”
楊暕笑了:“這就對了。放心,只要你們老老實實,朕不會虧待你們。科舉還是憑本事,世家子弟有才學的,照樣能高中。”
家主們鬆了口氣。
楊暕擺擺手:“都回去吧。好好準備科舉,別想那些沒用的。”
“草民告退。”
家主們退出偏殿,一個個滿頭大汗。
等他們走了,宇文化及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陛下,還是您有辦法。”宇文化及說。
楊暕坐下:“對付這些人,就得來硬的。你越軟,他們越蹬鼻子上臉。”
“陛下英明。”
楊暕說:“科舉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出征的事。丞相,朝中就拜託你了。”
“老臣定當盡心。”
楊暕點點頭,看向窗外。
春天快到了。室韋,靺鞨,等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