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王庭的事情安排妥當後,楊暕決定班師回朝。
他在王庭待了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裡,執失莫何很賣力,把各個部落管得服服帖帖。漢化政策開始推行,王庭裡設立了漢語學堂,每天都有突厥孩子來學漢語。雖然進展緩慢,但至少開了個頭。
這天早上,楊暕把眾將叫到汗帳議事。
“程咬金,糧草準備好了嗎?”楊暕問。
程咬金說:“殿下,準備好了。夠大軍吃三個月的,還有富餘。另外,從王庭繳獲的財寶裝了二百輛車,馬匹五萬,牛羊十萬頭,都準備好了。”
宇文成都說:“殿下,俘虜怎麼安排?兩萬三千降軍,八千編入軍中,剩下一萬五千人,是帶回洛陽還是留在草原?”
楊暕想了想:“年輕的帶回洛陽,修運河,修長城。老弱的留在草原,交給執失莫何管,讓他們修路。”
單雄信說:“殿下,達頭可汗父子三人,還有阿史那咄苾,都押在俘虜營裡。怎麼處置?”
“帶回洛陽,獻俘太廟。”楊暕說,“這是大功,得讓父皇高興高興。”
杜如晦說:“殿下,草原這邊交給執失莫何,能放心嗎?”
“放心。”楊暕說,“執失莫何這人,有野心,但更怕死。他家人都在咱們手裡,不敢反。再說了,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各留一萬兵在草原,盯著他呢。”
宇文成都和單雄信一愣。
“殿下,我們要留守草原?”宇文成都問。
“對。”楊暕說,“草原剛打下來,不穩。你們倆有經驗,留下來鎮守。宇文成都駐東突厥王庭,單雄信駐西突厥王庭,互相照應。”
單雄信說:“殿下,那您身邊……”
“我有程咬金和秦瓊,夠了。”楊暕說,“你們在草原好好幹,等穩定了,我調你們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抱拳道:“末將領命!”
楊暕又說:“杜先生,你擬個章程。草原設立安北都護府和安西都護府,宇文成都任安北大都護,單雄信任安西大都護。執失莫何為安西副都護,協助單雄信。”
“是。”杜如晦應下。
安排完了,楊暕說:“三天後出發,回洛陽。程咬金,你去準備。宇文成都,單雄信,你們抓緊時間交接。”
“是!”
眾將領命而去。
楊暕走出汗帳,看著忙碌的王庭。士兵們在裝車,俘虜們在排隊,百姓們在遠處圍觀。這片草原,從此姓楊了。
三天後,大軍出發。
隊伍很長,前面是楊暕的親兵,中間是財寶車隊和俘虜,後面是主力部隊。達頭可汗、統葉護、阿史那咄苾被關在囚車裡,走在隊伍最顯眼的位置。
執失莫何帶著一群部落首領來送行。
“大都護,您這一走,甚麼時候再來?”執失莫何問。
楊暕說:“好好幹,三年後我來巡視。要是幹得好,我帶你回洛陽封賞。要是幹得不好,你就等著換人吧。”
執失莫何連忙說:“臣一定好好幹!”
楊暕翻身上馬,對送行的人說:“都回去吧。記住我說的話,說漢語,寫漢字,按漢人的規矩生活。三年後我來檢查,誰沒做到,後果自負。”
“恭送大都護!”眾人齊聲喊。
大軍開拔,往東而去。
路上,程咬金湊到楊暕身邊:“殿下,咱們這次回去,陛下肯定高興壞了。滅了東西突厥,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楊暕笑了:“功勞不功勞的無所謂,主要是草原平定了,北方就安穩了。咱們可以專心對付李淵了。”
“李淵那老小子,聽說咱們滅了西突厥,肯定嚇壞了。”程咬金說,“說不定現在已經收拾細軟,準備跑路了。”
“跑不了。”楊暕說,“等我回去,第一個收拾他。”
大軍走了一個月,出了草原,進入雁門關。
秦瓊早就得到訊息,帶著人在關外迎接。
“殿下!”秦瓊策馬上前,“您可算回來了!末將日夜盼著您呢!”
楊暕下馬,拍拍秦瓊肩膀:“叔寶,辛苦你了。雁門關怎麼樣?李淵有動靜嗎?”
“沒有。”秦瓊說,“李淵老實得很,縮在太原不敢動。倒是他兒子李世民,最近在招兵買馬,看樣子是想搞事情。”
“李世民?”楊暕挑眉,“這小子有點本事,得防著點。”
“殿下,咱們現在去哪?直接回洛陽嗎?”
“對,直接回洛陽。”楊暕說,“你去準備一下,咱們在雁門關休整三天,然後出發。”
“是!”
在雁門關休整了三天,大軍繼續南下。
又走了半個月,到了洛陽城外。
離城還有十里,就看到黑壓壓的人群。楊廣親自帶著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楊暕趕緊下馬,快步上前:“父皇,您怎麼親自來了?您的身體……”
楊廣臉色紅潤,精神很好,拉著楊暕的手:“暕兒,你回來了!朕的身體好多了,聽說你滅了西突厥,朕一高興,病就好了!”
“兒臣不孝,讓父皇擔心了。”
“說甚麼傻話!”楊廣大笑,“你滅了東西突厥,這是天大的功勞!走,回城,朕要為你慶功!”
楊暕看向楊廣身後。文武百官站了一大片,宇文化及站在最前面,臉上堆著笑,但眼神閃爍。房玄齡也在,對楊暕點點頭。
“父皇,兒臣這次帶回來一些俘虜,還有繳獲的財寶。”楊暕說。
“好!好!”楊廣說,“先把俘虜押去太廟,獻俘告天。財寶充入國庫。晚上朕在宮中設宴,為你接風洗塵!”
“謝父皇!”
大軍進城,洛陽百姓夾道歡迎。看到囚車裡的達頭可汗父子,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就是突厥可汗?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太子殿下厲害啊,把突厥可汗都抓回來了!”
“聽說殿下刀槍不入,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表哥在軍中,親眼所見!”
歡呼聲、議論聲,響徹全城。
楊暕騎在馬上,向百姓揮手致意。這一刻,他心裡很踏實。這就是他打下的江山,這就是他保護的人民。
到了皇宮,楊廣讓楊暕先去洗漱休息,晚上參加宴會。
楊暕回到東宮,杜如晦和房玄齡跟了進來。
“殿下,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洛陽一切正常。”房玄齡說,“宇文化及很老實,沒敢搞小動作。李淵那邊也沒動靜。”
杜如晦說:“不過朝中有些大臣,對殿下的漢化政策有意見。他們說,強迫突厥人說漢語,穿漢服,太霸道了,有損天朝上國的仁德。”
楊暕冷笑:“仁德?對敵人講甚麼仁德?突厥人殺我們百姓的時候,講仁德了嗎?搶我們財物的時候,講仁德了嗎?”
房玄齡說:“殿下說得對。不過那些大臣都是讀書讀傻了的,跟他們講不通。”
“不用講。”楊暕說,“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我跟他好好‘講講’。”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晚上,宮中設宴。
太極殿裡燈火通明,文武百官都到了。楊廣坐在龍椅上,楊暕坐在他左手邊。下面是程咬金、秦瓊等將領,再下面是文武大臣。
楊廣舉杯:“各位愛卿,今天這杯酒,敬太子楊暕!他滅了東西突厥,平定草原,為大隋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來,共飲此杯!”
“敬太子殿下!”百官齊聲。
楊暕舉杯:“謝父皇,謝各位。”
酒過三巡,楊廣說:“暕兒,你跟朕說說,草原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楊暕站起來:“父皇,兒臣在草原設立了安北都護府和安西都護府,分別由宇文成都和單雄信鎮守。另外,提拔了一個降將執失莫何為安西副都護,協助管理。草原各部已經臣服,漢化政策開始推行,三年之內,草原可定。”
“好!”楊廣點頭,“你做得好。不過朕聽說,你讓突厥人說漢語,穿漢服,有些大臣覺得太霸道了。”
楊暕掃視全場:“哪位大臣有意見?可以站出來說。”
下面鴉雀無聲。
一個老臣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殿下,老臣……老臣覺得,對待異族,當以教化為主,武力為輔。強迫他們說漢語,穿漢服,恐失人心啊。”
楊暕看著他:“張大人,我問你,突厥人年年南下搶掠,殺我百姓,搶我財物,那時候他們怎麼不想想會不會失人心?”
“這……”張大人語塞。
“對待敵人,只有一個辦法——打服!”楊暕說,“打服了,再教化。打不服,就繼續打,打到服為止。至於人心,突厥人的人心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大隋百姓的人心。”
另一個大臣站起來:“殿下,可是這樣會不會引起反彈?萬一突厥人造反……”
“造反?”楊暕笑了,“李大人,你知道草原現在有還有多少可用之兵嗎?而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各有兩萬精兵,執失莫何有一萬降軍。五萬大軍鎮守草原,哪個部落敢造反?造反就是滅族。”
李大人不說話了。
楊暕又說:“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我太狠了。但我要告訴你們,對敵人狠,就是對百姓仁。草原平定了,北方就安穩了,百姓就能安心過日子。這不比甚麼仁德重要?”
楊廣拍手:“說得好!暕兒,朕支援你。對待敵人,就該狠一點。”
皇帝都發話了,大臣們更不敢說甚麼了。
宴會繼續。
宇文化及端著酒杯走過來:“殿下,臣敬您一杯。您立下如此大功,真是大隋之福啊。”
楊暕看著他:“宇文丞相,聽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很老實?”
宇文化及臉色一僵:“殿下說笑了,臣一直很老實。”
“老實就好。”楊暕說,“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但要是敢耍花樣,你父親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宇文化及額頭冒汗:“不敢不敢。”
他灰溜溜地回去了。
程咬金湊過來:“殿下,宇文化及這老小子,肯定沒安好心。”
“我知道。”楊暕說,“不過他暫時不敢動。等收拾了李淵,再收拾他。”
宴會進行到半夜才散。
楊暕回到東宮,剛坐下,親兵來報:“殿下,秦瓊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秦瓊進來,臉色凝重:“殿下,剛收到訊息,李淵在太原稱帝了。”
楊暕眼神一冷:“稱帝?甚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秦瓊說,“李淵自立為唐王,建都太原,年號武德。他兒子李世民為秦王,李建成為太子,李元吉為齊王。”
“好個李淵,果然反了。”楊暕冷笑,“他有多少兵?”
“十萬。”秦瓊說,“其中三萬是精銳,七萬是新兵。另外,他聯絡了吐谷渾和吐蕃,可能想聯合對付咱們。”
“吐谷渾?吐蕃?”楊暕皺眉,“他們敢插手?”
“李淵許了他們好處,說事成之後,割讓隴右給他們。”
楊暕一拍桌子:“找死!李淵這是引狼入室!”
秦瓊說:“殿下,咱們怎麼辦?打嗎?”
“打,當然打。”楊暕說,“不過不急。咱們剛打完西突厥,需要休整。李淵稱帝,正好給咱們藉口。等大軍休整好了,就出兵太原,滅了李唐。”
“是!”
秦瓊退下後,楊暕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地圖。
李淵啊李淵,你真是不知死活。我剛滅了東西突厥,你就敢稱帝,還勾結外敵。這次,我要讓你知道,甚麼叫絕望。
正想著,外面傳來腳步聲。
“暕兒,還沒睡?”是楊廣的聲音。
楊暕趕緊起身:“父皇,您怎麼來了?”
楊廣走進來,臉色不太好:“朕聽說李淵稱帝了?”
“是。父皇不用擔心,兒臣會處理。”
“朕不擔心。”楊廣坐下,“李淵那點本事,朕清楚。有你在,他翻不起大浪。朕擔心的是吐谷渾和吐蕃。這兩個國家,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這次李淵勾結他們,恐怕……”
“父皇放心。”楊暕說,“吐谷渾和吐蕃要是敢來,兒臣就一起滅了。正好,把西南也打下來。”
楊廣看著兒子,眼裡滿是欣慰:“暕兒,你比朕強。朕當年打高句麗,打了幾次都沒打下來。你打東西突厥,幾個月就滅了。現在又要打李淵,打吐谷渾,打吐蕃。朕老了,這江山,就交給你了。”
楊暕跪下:“父皇,您還年輕,別說這種話。”
“朕的身體朕知道。”楊廣扶起他,“暕兒,朕想好了,等滅了李淵,朕就正式傳位給你。你當皇帝,朕當太上皇,享享清福。”
“父皇……”
“別推辭。”楊廣說,“這是朕的意思,也是大隋的需要。你年輕,有魄力,能鎮得住那些牛鬼蛇神。朕老了,該退位讓賢了。”
楊暕看著楊廣,這個便宜老爹眼神很真誠。他是真的想傳位,不是試探。
“兒臣……遵旨。”楊暕說。
“好。”楊廣笑了,“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李淵滅了。需要多少兵?多少錢糧?儘管開口,朕全力支援。”
“十萬兵,三個月糧草。”楊暕說,“等大軍休整好了,兒臣就出兵太原。”
“好!朕等你凱旋!”
楊廣走後,楊暕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李淵十萬兵,吐谷渾五萬,吐蕃五萬,加起來二十萬。自己這邊,能調動十五萬兵。兵力不佔優勢,但戰力佔優。而且自己一個人就能殺穿敵陣,但那樣太沒意思了,身為上位,得多讓手底下下的人去做事。
這一仗,穩贏。
不過得好好計劃一下。李淵在太原經營多年,城高牆厚,不好打。吐谷渾和吐蕃在高原,地形複雜,也不好打。
得想辦法把他們引出來,在平原決戰。
正想著,程咬金來了。
“殿下,聽說李淵稱帝了?”程咬金嚷嚷道,“他孃的,反了他了!殿下,咱們甚麼時候打?”
“不急。”楊暕說,“大軍需要休整。你先去整頓兵馬,統計糧草。一個月後,出兵太原。”
“一個月?太久了!”程咬金說,“俺現在就想去砍了李淵那老小子!”
“打仗不是兒戲。”楊暕說,“李淵有十萬兵,還有吐谷渾和吐蕃做外援。咱們得準備充分,一戰定乾坤。”
“那……那好吧。”程咬金說,“殿下,俺去準備了。”
程咬金走後,楊暕繼續看地圖。
這一夜,東宮的燈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