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帶著一萬騎兵,離開王庭已經三天了。
同羅部、僕骨部、拔野古部,這三個部落離王庭都不遠,最遠的拔野古部也就兩百多里。按計劃,宇文成都去打同羅部和僕骨部,單雄信去打拔野古部。三天時間,足夠他們打個來回了。
王庭這邊,楊暕也沒閒著。
他讓秦瓊帶著剩下的兩萬兵,在王庭周圍修建防禦工事。雖然突厥主力已經被打垮了,但保不齊有哪個部落想不開,跑來偷襲。建點柵欄、箭樓,有備無患。
這天上午,楊暕正在大帳裡看地圖,秦瓊進來了。
“王爺,柵欄建得差不多了。”秦瓊說,“箭樓也建了十幾座,方圓五里都在監視範圍內。”
楊暕點頭:“好。讓士兵們輪流休息,別累著了。”
秦瓊坐下,說:“王爺,宇文將軍和單將軍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有。”楊暕說,“不過應該快了。三個小部落,加起來不到兩萬人,打起來不費勁。”
正說著,外面傳來馬蹄聲。
一個探馬衝進大帳,單膝跪地:“王爺!宇文將軍派人傳信,同羅部和僕骨部已經滅了!”
楊暕問:“詳細說說。”
探馬說:“宇文將軍先打同羅部。同羅部有五千人,但青壯年只有一千多。宇文將軍帶兵衝進去,殺了首領和貴族,抓了兩千青壯年,女人孩子分給了周圍部落。”
“僕骨部呢?”
“僕骨部有八千人,反抗得厲害些。”探馬說,“宇文將軍攻了兩次才攻進去,殺了三千人,抓了三千青壯年。現在兩個部落都滅了,宇文將軍正帶兵往回走。”
楊暕點頭:“幹得好。告訴宇文成都,把俘虜押回來,路上小心。”
“是!”
探馬退下後,秦瓊說:“王爺,同羅部和僕骨部一滅,其他部落就該老實了。”
楊暕說:“還不夠。等單雄信滅了拔野古部,訊息傳開,他們才會真怕。”
兩人正說著,又有一個探馬衝進來。
“王爺!單將軍那邊出事了!”
楊暕皺眉:“甚麼事?”
“拔野古部聯合了附近兩個小部落,湊了八千兵,據守在一個山谷裡。”探馬說,“單將軍攻了一次,沒攻進去,反而損失了幾百人。”
秦瓊站起來:“王爺,末將帶兵去支援吧。”
楊暕搖頭:“不用。單雄信有一萬人,打八千烏合之眾,夠了。他只是暫時沒找到好辦法。”
他對探馬說:“你回去告訴單雄信,不要強攻。把山谷圍起來,斷水斷糧。最多三天,他們自己就垮了。”
“是!”
探馬走了。
秦瓊說:“王爺,圍三天,時間是不是長了點?”
“不長。”楊暕說,“讓其他部落看看,反抗是甚麼下場。困死他們,比直接殺了更有震懾力。”
秦瓊明白了。王爺這是要殺雞儆猴,而且要儆得徹底。
果然,三天後,單雄信派人來報,拔野古部投降了。
“怎麼回事?”楊暕問。
傳令兵說:“單將軍按王爺的吩咐,把山谷圍了三天。第一天,裡面的人還想突圍,被咱們打回去了。第二天,他們沒水了,渴死了不少人。第三天,他們沒糧食了,餓得受不了,只好投降。”
“單將軍怎麼處置的?”
“首領和貴族全殺了,青壯年抓了,女人孩子分了。”傳令兵說,“另外兩個小部落的首領也殺了,部落拆散,遷到不同地方。”
楊暕點頭:“好。讓單雄信把俘虜押回來。”
“是!”
傳令兵退下後,秦瓊說:“王爺,這下三個部落都滅了,訊息傳開,草原就該太平了。”
楊暕笑了笑:“太平?還早著呢。等西突厥的援軍來了,打一仗,才能真正太平。”
正說著,外面傳來程咬金的大嗓門。
“王爺!王爺!俺回來了!”
程咬金風風火火地衝進大帳,一身塵土,但精神頭很足。
“咬金,怎麼樣?”楊暕問。
“打完了!”程咬金咧嘴笑,“西突厥那五萬援軍,被俺打得屁滾尿流!”
“詳細說說。”
程咬金坐下,喝了口水,說:“俺按王爺的吩咐,在西邊一百里外的山谷埋伏。等了兩天,西突厥的援軍來了。他們走得慢,一天只走五十里,跟逛花園似的。”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進了山谷。”程咬金說,“俺一聲令下,兩頭一堵,放火燒山。好傢伙,那火燒得,半邊天都紅了。西突厥人嚇壞了,到處亂跑,互相踩踏,死了一大片。”
秦瓊問:“殺了多少?”
“燒死踩死的,少說有兩萬。”程咬金說,“剩下的三萬想跑,但山谷兩頭被堵著,跑不出去。俺帶兵衝進去,又殺了一萬,俘虜了兩萬。”
楊暕眼睛一亮:“俘虜了兩萬?這麼多?”
“是啊!”程咬金說,“那些西突厥兵被火燒怕了,看到咱們就跪地投降。俺本來想全殺了,但想想俘虜有用,就抓回來了。”
楊暕點頭:“抓得好。俘虜在哪?”
“在後面,押著走呢,明天能到。”程咬金說,“王爺,西突厥這次損失了五萬人,應該不敢再來了吧?”
“不一定。”楊暕說,“西突厥比東突厥強,有二十萬大軍。這次損失五萬,還有十五萬。不過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敢再來了。”
程咬金說:“王爺,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著急。”楊暕說,“等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回來,把俘虜都處理了,再回去。”
正說著,外面又有人來報。
“王爺,鐵勒部和薛延陀部的首領求見。”
楊暕笑了:“他們來得倒快。讓他們進來。”
很快,鐵勒阿史那和薛延陀莫賀進來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顯然已經聽說了三個部落被滅的訊息。
“拜見武王殿下。”兩人行禮。
“坐。”楊暕說,“找我有事?”
鐵勒阿史那小心翼翼地說:“殿下,我們聽說同羅部、僕骨部、拔野古部都被滅了……”
“是啊。”楊暕淡淡地說,“他們不聽命令,該滅。怎麼,你們有意見?”
“不敢不敢!”兩人連忙擺手。
薛延陀莫賀說:“殿下,我們只是覺得……覺得太狠了。三個部落,兩萬多人,說滅就滅……”
楊暕看著他:“你覺得狠?那我問你,如果今天敗的是我,你們會怎麼對待大隋百姓?”
兩人不說話了。他們心裡清楚,如果突厥贏了,肯定會大肆搶掠,殺人放火。
楊暕又說:“我這個人,講道理。聽話的,有好處。不聽話的,就滅族。你們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鐵勒阿史那咬咬牙:“殿下,我們鐵勒部願意分拆,願意遷走,願意送青壯年當兵。只求殿下給條活路。”
薛延陀莫賀也說:“我們薛延陀部也一樣。”
楊暕點頭:“很好。你們既然聽話,我就不為難你們。回去後,按我說的辦。一個月後,我來檢查。”
“是!”兩人鬆了口氣,退下了。
等他們走了,程咬金說:“王爺,這兩個傢伙,嘴上說聽話,心裡不定怎麼想呢。”
“我知道。”楊暕說,“所以得留一手。秦瓊,你帶五千兵,去鐵勒部駐紮。宇文成都回來,讓他帶五千兵去薛延陀部駐紮。盯著他們,誰敢有異動,立刻鎮壓。”
秦瓊皺眉:“王爺,分兵駐紮,兵力是不是太分散了?”
“不分散。”楊暕說,“鐵勒部和薛延陀部各三萬人,咱們各放五千兵,他們就不敢亂動。而且這兩部離王庭不遠,有事可以互相支援。”
秦瓊明白了:“末將領命。”
第二天,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回來了。
兩人各帶了一萬兵,押著幾千俘虜。加上程咬金俘虜的兩萬西突厥兵,王庭外的俘虜營一下子塞滿了人。
楊暕把眾將叫到大帳,商量怎麼處理這些俘虜。
“王爺,俘虜太多了,有四萬多人。”秦瓊說,“光是吃飯,一天就得消耗不少糧食。”
宇文成都說:“要不殺了?省事。”
單雄信搖頭:“殺了太可惜。不如讓他們修路,從王庭修到邊境,修一條大路出來。”
程咬金說:“修路好!修了路,咱們以後來草原就方便了。”
楊暕想了想:“修路可以,但不能全修路。分三批。第一批,一萬五千人,修路。第二批,一萬五千人,在王庭周圍建城池。第三批,一萬人,挖礦。”
秦瓊問:“挖礦?草原上有礦嗎?”
“有。”楊暕說,“嚮導說,西邊有鐵礦,北邊有煤礦。讓俘虜去挖,挖出來的礦運回中原,可以打造兵器盔甲。”
眾將覺得這個主意好。
楊暕又說:“不過不能讓他們閒著。每天干活十個時辰,只給一頓飯。累死的,病死的,直接埋了。活下來的,幹滿五年,可以放他們回家。”
程咬金咧嘴笑:“王爺,這比殺了他們還狠啊。”
“狠就對了。”楊暕說,“對待敵人,不能心軟。傳令下去,從明天開始,俘虜營按這個辦法執行。”
“是!”
眾將領命而去。
楊暕一個人坐在大帳裡,盤算著下一步。
東突厥已經打下來了,西突厥也吃了敗仗,短時間內不敢來犯。草原上的部落,該滅的滅,該分的分,該遷的遷。接下來,就是治理了。
治理草原,光靠武力不行,還得有經濟手段。
楊暕想到幾個辦法。
第一,開邊市。讓草原部落用牛羊馬匹換糧食、布匹、鐵器。這樣他們有了活路,就不會想著造反。
第二,移民。從中原遷漢人過來,在草原上建城池,開墾農田。漢人多了,突厥人就少了。
第三,通婚。雖然他不搞和親,但鼓勵漢人和突厥人通婚。時間長了,民族就融合了。
這些辦法都需要時間,急不來。
正想著,親兵來報:“王爺,洛陽來使!”
楊暕一愣:“這麼快?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太監捧著聖旨進來了。
“武王楊暕接旨!”
楊暕跪下。
太監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王楊暕北擊突厥,連戰連捷,擒獲可汗,平定草原。朕心甚慰,特封楊暕為天策上將,加封秦王,總領天下兵馬,節制河北、山東、河南、草原諸軍事。望吾兒再接再厲,永固邊疆。欽此!”
唸完,太監笑道:“秦王殿下,接旨吧。”
楊暕接過聖旨:“謝父皇隆恩。”
秦瓊、程咬金等人都在外面,聽到楊暕又升官了,都進來道喜。
“恭喜王爺!現在是秦王了!”
“天策上將,這官可不小啊!”
楊暕笑了:“一個封號而已,沒甚麼。仗還得接著打,地盤還得接著守。”
太監又說:“殿下,陛下還有口諭。”
“請講。”
“陛下說,他在洛陽等殿下凱旋。等殿下回來了,他要親自為殿下慶功,並且商議征討高句麗之事。”
楊暕點頭:“請公公回稟父皇,就說兒臣一定不負所望。等草原穩定了,就去打高句麗。”
太監高高興興地走了。
眾將圍著楊暕,程咬金興奮地說:“王爺,咱們又要打高句麗了?”
“不急。”楊暕說,“先把草原穩住。高句麗那邊,等明年再說。”
秦瓊說:“王爺,草原這麼大,要穩住不容易。咱們是不是得多留點兵?”
“留五萬。”楊暕說,“宇文成都、單雄信,你們各帶兩萬兵,駐守草原。秦瓊、程咬金,你們跟我回中原。”
宇文成都和單雄信一愣:“王爺,我們留守?”
“對。”楊暕說,“草原需要大將鎮守。你們倆有勇有謀,能當此任。”
兩人對視一眼,抱拳道:“末將領命!”
楊暕又說:“不過不是現在就走。等王庭城池建好,俘虜安置妥當,再走。大概還要一個月。”
眾將領命。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庭周圍忙得熱火朝天。
俘虜們白天修路建城,晚上關在營裡。累死的、病死的,每天都有幾十個,但沒人敢反抗。楊暕的狠辣手段,已經傳遍了草原。
鐵勒部和薛延陀部乖乖分拆遷移,送來了兩千青壯年當兵。其他小部落也紛紛效仿,送來青壯年,表示臣服。
楊暕把這些青壯年編成一支突厥騎兵,由秦瓊訓練。訓練好了,將來可以當僱傭兵,幫大隋打仗。
一個月後,王庭城池初具規模。
雖然比不上中原的大城,但城牆、箭樓、營房都有了。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各帶兩萬兵,分別駐紮在鐵勒部和薛延陀部附近,形成犄角之勢,互相呼應。
楊暕覺得差不多了,決定回師中原。
臨走前,他把草原各部首領又叫到王庭,開了個會。
大帳裡,三十多個首領站得整整齊齊,大氣不敢出。
楊暕坐在虎皮大椅上,掃視眾人:“我要回中原了。走之前,有幾句話要交代。”
首領們豎起耳朵聽。
“第一,宇文成都和單雄信兩位將軍,各帶兩萬兵駐守草原。誰不聽話,他們就打誰。”
“第二,邊市已經開了,在鐵勒部和薛延陀部各設一個。你們可以用牛羊馬匹換糧食布匹,公平交易,不準鬧事。”
“第三,漢化令必須執行。說漢語,寫漢字,穿漢服。一年後,我會派人來檢查。不合格的,部落首領處斬。”
“第四,每年向大隋納貢。貢品多少,按部落大小定。不納的,滅族。”
“都聽明白了嗎?”
首領們齊聲說:“明白了!”
楊暕點頭:“明白就好。記住,聽話的,有好處。不聽話的,死路一條。散會!”
首領們退下後,楊暕對宇文成都和單雄信說:“草原就交給你們了。有事及時彙報,不要硬撐。”
兩人抱拳:“王爺放心,末將一定守好草原!”
第二天,楊暕帶著秦瓊、程咬金,以及五萬大軍,押著處羅可汗和阿史那社爾等俘虜,還有幾十車金銀珠寶,啟程回中原。
草原各部首領送到十里外,跪地相送。
楊暕騎在烏騅馬上,看著無邊無際的草原,心裡想:這片土地,從此姓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