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君廓將軍回來了,說有急事稟報。”一個親兵走進院子。
“讓他到書房等我。”楊暕放下石鎖。
等楊暕換好衣服來到書房,王君廓已經在等著了。他風塵僕僕,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很亮。
“王爺!”王君廓見到楊暕,連忙行禮。
“坐。”楊暕在主位坐下,“太原那邊情況如何?”
王君廓沒坐,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王爺,這是末將在太原打探到的訊息。李淵確實有異動,而且……而且他派李世民去了洛陽,李元吉去了突厥,看樣子是要聯合王世充和突厥,共同對付您。”
楊暕接過信,掃了一眼。信上寫得很詳細,包括李淵在太原的兵力部署,李世民去洛陽的時間,李元吉去突厥的路線,還有李淵暗中聯絡的一些河北舊部。
“這訊息可靠嗎?”楊暕問。
“可靠。”王君廓說,“末將在太原買通了一個李府的下人,這些訊息是他偷聽來的。另外,末將還打聽到,李淵的長子李建成正在太原加緊練兵,現在已經有三萬兵馬了。”
“三萬?”楊暕挑眉,“李淵不是號稱有五萬嗎?”
“那是虛數。”王君廓說,“實際能打仗的也就三萬。不過李淵還在招兵買馬,估計再過幾個月,真能到五萬。”
楊暕點點頭,又問:“李世民去洛陽,見到王世充了嗎?”
“見到了。”王君廓說,“據探子回報,李世民在洛陽待了三天,和王世充密談了好幾次。具體談了甚麼不知道,但肯定跟對付王爺有關。”
“李元吉去突厥呢?”楊暕問。
“這個……”王君廓猶豫了一下,“末將沒打聽到具體訊息。只知道李元吉帶了很多金銀珠寶,還有幾十個美女,應該是去賄賂突厥可汗了。”
楊暕冷笑:“李淵這是要引狼入室啊。聯合突厥,他就不怕背上千古罵名?”
“狗急跳牆罷了。”王君廓說,“王爺,李淵這是真的怕了。他怕您平定河北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他。”
“他怕就對了。”楊暕把信放在桌上,“王君廓,這次你做得不錯。這些訊息很重要。”
王君廓鬆了口氣:“能為王爺效力,是末將的榮幸。”
楊暕看著他:“你以前在竇建德手下,認識李淵嗎?”
“見過幾次。”王君廓說,“李淵這個人,表面溫和,實則心狠手辣。他能在太原站穩腳跟,靠的不光是李家的勢力,還有手段。”
“那你覺得,李淵這次聯合王世充和突厥,能成嗎?”楊暕問。
王君廓想了想:“難。王世充那個人,狡猾得很。他守著洛陽,既怕王爺,也怕李淵。讓他跟李淵聯手,他肯定會答應,但不會真出力。至於突厥……突厥人貪財,李淵給得起,王爺您也給得起。而且突厥人也不傻,他們知道跟王爺作對是甚麼下場。”
“分析得不錯。”楊暕點頭,“那你覺得,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王君廓說:“末將覺得,咱們應該先下手為強。趁著李淵還沒準備好,派一支精兵偷襲太原,打他個措手不及。”
楊暕笑了:“偷襲?李淵在太原經營多年,城防堅固,偷襲沒那麼容易。”
“那……”王君廓沒主意了。
“不急。”楊暕說,“李淵想聯合別人對付我,那我就讓他聯合不成。王君廓,你再去辦件事。”
“王爺請吩咐。”
“你帶幾個人,去洛陽散佈訊息。”楊暕說,“就說李淵要引突厥入關,到時候突厥騎兵南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洛陽。王世充聽到這訊息,還敢跟李淵聯手嗎?”
王君廓眼睛一亮:“王爺妙計!王世充最怕突厥,聽到這訊息,肯定不敢跟李淵走太近。”
“另外,”楊暕又說,“你再派人去突厥那邊散佈訊息,就說李淵答應給突厥的好處都是空頭支票,等利用完了就會翻臉。突厥人雖然貪,但不傻,聽到這訊息,也會猶豫。”
“末將明白!”王君廓說,“王爺這是要離間他們。”
“對。”楊暕點頭,“李淵想聯合別人,我就讓他聯合不成。等他們互相猜忌的時候,咱們再出手,事半功倍。”
王君廓佩服得五體投地:“王爺高明!末將這就去辦!”
“等等。”楊暕叫住他,“這事要隱秘,不能讓人知道是咱們乾的。”
“王爺放心,末將知道怎麼做。”王君廓說。
“好,去吧。”楊暕擺擺手,“路上小心。”
王君廓走了。楊暕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信,陷入沉思。
李淵果然是個麻煩。歷史上他能建立唐朝,確實不是省油的燈。不過現在有他在,李淵想複製歷史,沒那麼容易。
但也不能大意。李淵手下有李世民,那個未來的唐太宗,是個厲害角色。還有李建成、李元吉,也都不是庸才。還有李元霸,演義中的隋唐第一好漢,有四象不過之力,一個人打潰三十六路反王的一百八十萬大軍。李家父子聯手,對於別人來說是個無解的敵人。
不過楊暕不擔心。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力量。李淵李世民再厲害,能厲害過他?李元霸再厲害,能接他三招嗎?
正想著,外面傳來腳步聲。杜如晦走了進來。
“王爺,高雅賢派人送信來了。”杜如晦遞上一封信。
楊暕接過信,開啟一看。信上寫,高雅賢已經拿下了河北北部十二座城池,現在正在攻打最後一座堅城——樂壽。樂壽是竇建德的老巢,守軍頑強,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
“樂壽……”楊暕念著這個名字,“竇建德的王宮就在那裡吧?”
“是。”杜如晦說,“樂壽是竇建德經營多年的老巢,城防堅固,存糧充足。守將是竇建德的族弟竇建明,對竇建德忠心耿耿。高雅賢打了三天,傷亡不小,還沒打下來。”
“讓秦瓊和宇文成都去幫忙。”楊暕說,“告訴他們,儘快拿下樂壽。城破之後,不得濫殺,尤其是竇建德的家人,要保護好。”
“是。”杜如晦記下,又說,“王爺,還有件事。劉黑闥那邊整編河北軍,進展很快。他已經挑出了兩萬精兵,正在加緊訓練。”
“這麼快?”楊暕有些意外。
“劉黑闥在河北軍中威望高,他出面整編,那些降卒都聽話。”杜如晦說,“不過王爺,讓劉黑闥掌握兩萬精兵,是不是……太冒險了?”
楊暕明白杜如晦的意思。劉黑闥畢竟是降將,手握重兵,萬一有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你覺得劉黑闥會反嗎?”楊暕問。
杜如晦猶豫了一下:“這個……不好說。劉黑闥這個人,重義氣,但也重利益。他現在投降王爺,是因為王爺強。但如果有人給他更大的利益,他會不會變心,就難說了。”
“那就給他更大的利益。”楊暕說,“杜先生,你擬個章程,給劉黑闥封個官,再賞些金銀田宅。讓他知道,跟著我,比跟著誰都強。”
“屬下明白。”杜如晦點頭,“那兩萬精兵……”
“繼續讓劉黑闥帶。”楊暕說,“但你要派人暗中盯著,特別是他手下的將領,都要換成咱們的人。架空他,但不撤他。”
杜如晦明白了:“王爺這是要用劉黑闥的名,實控他的兵。”
“對。”楊暕說,“劉黑闥是個招牌,有他在,河北軍心更穩。但兵權不能完全交給他,得控制在咱們手裡。”
“王爺考慮周全。”杜如晦說,“屬下這就去辦。”
杜如晦走後,楊暕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幾個親兵正在練武,刀光閃閃,呼喝聲不斷。
他看著這些年輕計程車兵,心裡感慨。這些人都把性命交給了他,他得對他們負責。
正看著,沈光匆匆走來。
“王爺,洛陽又來旨了。”沈光說。
“又來了?”楊暕皺眉,“這次是甚麼事?”
“是陛下讓您回洛陽的旨意。”沈光說,“傳旨的太監說,陛下想您了,讓您儘快回去一趟。”
楊暕想了想:“回信說,河北事務繁忙,暫時走不開。等樂壽打下來,河北初步穩定了,我就回去。”
“是。”沈光應下,又問,“王爺,竇建德和劉黑闥怎麼處置?已經關了不少天了。”
“劉黑闥在用,先不動。”楊暕說,“竇建德……等樂壽打下來,送他去洛陽。不過不能這麼隨便送,得風風光光地送,讓天下人都看看。”
“明白。”沈光說,“那屬下先去回信。”
“去吧。”
沈光走了。楊暕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氣不錯,萬里無雲。但他的心裡,卻有些沉。
李淵在動作,王世充在觀望,突厥在蠢蠢欲動。河北雖然拿下了,但還沒完全消化。十萬降卒,各地城池,都要花時間和精力去整頓。
事情很多,但他不能急。一步一步來,穩紮穩打。
他笑了笑,走出書房。
院子裡,程咬金正在操練新兵。看到他出來,程咬金跑過來:“王爺,您看這些新兵練得怎麼樣?”
楊暕看了看,新兵們正在練習刺殺,動作整齊,氣勢不錯。
“練得不錯。”楊暕說,“咬金,你練兵有一套。”
程咬金咧嘴笑:“那是!俺老程當年在瓦崗,也是練過兵的。王爺,這些新兵再練一個月,保證能上陣殺敵!”
“好,我看你表現。”楊暕說。
他在演武場轉了一圈,看到單雄信和王君廓正在切磋武藝。兩人都用槊,打得有來有回。
單雄信的金頂棗陽槊勢大力沉,王君廓的槊靈活多變。打了二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
周圍圍了不少士兵,都在叫好。
楊暕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兩人武藝都不錯,尤其是單雄信,比在瓦崗的時候進步不少。
“王爺。”秦瓊走過來,“末將正要去找您。”
“甚麼事?”楊暕問。
“樂壽那邊,高雅賢又派人來求援了。”秦瓊說,“說竇建明防守頑強,他們傷亡很大,請求增兵。”
“你不是要去幫忙嗎?”楊暕說。
“是。”秦瓊說,“但末將覺得,樂壽城防堅固,強攻傷亡太大。不如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待其自亂。”
楊暕想了想:“樂壽存糧有多少?”
“據探子回報,夠守軍吃三個月。”秦瓊說。
“三個月……”楊暕搖頭,“太久了。咱們等不起。”
“那王爺的意思是……”秦瓊問。
“我給你五千精兵,你去樂壽,協助高雅賢攻城。”楊暕說,“但不要強攻,想辦法智取。比如挖地道,或者用計誘敵出城。”
秦瓊眼睛一亮:“末將明白了。樂壽守將竇建明是竇建德族弟,對竇建德忠心耿耿。咱們可以用竇建德做文章。”
“怎麼用?”楊暕問。
“把竇建德押到城下,讓竇建明開城投降。”秦瓊說,“竇建明要是肯降最好,要是不降,也會動搖軍心。”
“可以試試。”楊暕點頭,“但要注意安全,別讓竇建德跑了或者被殺了。”
“末將明白。”秦瓊說。
“去吧。”楊暕說,“儘快拿下樂壽。”
“是!”
秦瓊走了。楊暕繼續在演武場轉悠。
他看到宇文成都正在教幾個將領練武。宇文成都的鳳翅鎦金鏜重四百斤,但在手裡舞得虎虎生風。那幾個將領看得目瞪口呆。
“王爺。”宇文成都看到楊暕,收勢行禮。
“繼續練。”楊暕說,“成都,你的武藝又有進步了。”
“謝王爺誇獎。”宇文成都說,“末將每天都在苦練,不敢懈怠。”
“好。”楊暕說,“等樂壽打下來,我教你幾招。”
宇文成都大喜:“謝王爺!”
楊暕在演武場待了一會兒,然後去了城外的校場。
校場上,劉黑闥正在操練那兩萬精兵。這些兵都是從十萬降卒中挑出來的,個個精壯。劉黑闥練兵很嚴,但也很有辦法。兩萬人分成幾個方陣,練習衝鋒、迂迴、包抄,動作整齊劃一。
看到楊暕,劉黑闥跑過來:“王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楊暕說,“練得怎麼樣?”
“回王爺,已經練了十天了。”劉黑闥說,“基本的陣法都練熟了,就是配合還有點生疏。再練一個月,就能上陣了。”
“不錯。”楊暕點頭,“黑闥,你練兵有一套。這兩萬兵交給你,我很放心。”
劉黑闥激動了:“謝王爺信任!末將一定盡心盡力,練出一支精兵!”
“好。”楊暕拍拍他肩膀,“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
“是!”
從校場回來,天已經快黑了。
楊暕回到府衙,杜如晦正在等他。
“王爺,王君廓派人送信回來了。”杜如晦說,“訊息已經散佈出去了。洛陽那邊,王世充果然慌了,開始加強城防,還派人去太原質問李淵。突厥那邊也有反應,據說突厥可汗對李淵的誠意產生了懷疑。”
“很好。”楊暕笑了,“李淵想聯合別人,我就讓他聯合不成。等他孤立無援的時候,再收拾他。”
“王爺英明。”杜如晦說,“對了,秦瓊將軍已經出發去樂壽了。高雅賢那邊也回了信,說會配合秦瓊將軍攻城。”
“嗯。”楊暕點頭,“告訴秦瓊,儘量少死人。都是大隋子民,能少死一個是一個。”
“屬下明白。”杜如晦說,“王爺,還有件事。從洛陽來的太監還沒走,說陛下讓帶句話給您。”
“甚麼話?”
“陛下說,吾兒在外征戰辛苦,要注意身體。河北之事,不必急於求成,穩紮穩打最重要。另外,陛下還讓帶了補品來,讓您補身子。”
楊暕心裡一暖。這個便宜老爹,對他確實不錯。
“替我謝謝父皇。”楊暕說,“告訴父皇,我會注意身體的。”
“是。”
杜如晦退下了。楊暕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