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都退後！”
郭凱一把拽住還想往前衝的哨兵，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別過去，現在誰靠近都會被當成敵人！齊少將是S級哨兵，他精神力暴動，不是我們能解決的！”
眾人慌忙往後退。
雲笙被程念拉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目光卻始終落在齊耀身上。
他周身的精神力還在瘋狂往外湧，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拼命撕扯著想要掙脫。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赤紅正在一點一點吞噬原本瞳孔的顏色。
“齊少將！”郭凱的聲音繃得像隨時會斷的弦，“您還好嗎？”
齊耀沒有回答。
那股暴動的精神力正在反噬他的精神圖景，每震顫一次，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怎麼辦？”程念抓著雲笙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齊少將，他、他會不會……”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說甚麼。
暴動失控的哨兵會怎麼樣？
會失去理智，會攻擊身邊所有人，會墮入黑暗再也回不來！
雲笙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齊耀慢慢彎下身體，半跪在礦洞口，一隻手撐著地面，指節摳進碎石縫裡，青筋暴起。
看著他周身那股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失控的精神力，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詫異。
司燼為了替她出氣，傷到齊耀是正常，但不可能傷他這麼嚴重。
更何況齊耀現在是這次預備嚮導野外培訓的總指揮，又是S級哨兵，他精神力暴動，會直接影響所有人的安全，司燼不是這麼沒有分寸的人。
雲笙想起剛才重新照明之後，齊耀看她的那一眼。
沉沉的，像一潭死水，甚麼情緒都看不出來，卻讓她後背發涼。
她忽然不確定了。
齊耀是真的暴動了？還是……又一次試探？
雲笙壓下心底的疑惑，臉上露出和其他人一樣驚恐的表情，準備再觀察看看。
“快！”眼看著齊耀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之前帶雲笙的那個哨兵趙恆忙扭頭朝通訊兵吼道，“聯絡營地！調S級嚮導過來，馬上！”
通訊兵手忙腳亂地掏出裝置，對著話筒喊了幾聲，猶豫道：“訊號……訊號斷了！礦洞附近一直有干擾，根本聯絡不上！”
趙恆眉頭一擰，當機立斷：“老周，你帶兩個人出去，跑遠一點聯絡營地，把情況報上去，讓那邊馬上派嚮導過來！”
一旁那個年紀稍長的哨兵點了點頭，二話不說，點了兩個同伴帶上通訊兵，轉身就往礦坑外圍跑去。
趙恆又看向郭凱和馬宇，“這礦坑附近不安全，汙染物隨時可能回來。你們護好學員，退到那邊那塊高地上去，視野開闊，不容易被偷襲。”
“好。”郭凱和馬宇齊齊應了一聲，正準備帶著眾人往高地上撤。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吼。
齊耀整個人猛地繃緊，脊背弓起，一道虛影從他身後轟然浮現。
那是一頭巨大的棕熊，體型壯碩如山，肩背高高隆起，光是身形就遮住了半個礦洞口。
它粗壯的前掌落地時震得碎石都跟著跳動，兇戾的雙眸瞪得跟銅鈴那麼大，直勾勾盯著在場的人。
程念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幸好雲笙反應快，一把扶住了她。
其他人也臉色發白，握刀的手都在抖。
就連趙恆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了一下。
巨熊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肢踏地，朝人群的方向邁了一步。
趙恆握緊刀，厲聲道：“護住學員！”
就在這時，齊耀猛地抬頭。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角還掛著血絲，可那雙已經赤紅一片的眼睛裡，硬生生逼出一絲清明。
“回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巨熊沒有理會，又往前邁了一步。
“回去！”齊耀咬著牙，精神力如鐵鏈般猛地收緊。
巨熊的身形僵在半空，喉嚨裡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卻還是被他一點一點往回拽。
可它不甘心，兇戾的眼眸在人群中掃過，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像在找甚麼。
最後，直直地停在了雲笙身上。
雲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巨熊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不動，也不掙扎了，喉嚨裡發出急促的、近乎貪婪的低吼，像是看到了甚麼讓它無法抗拒的東西。
沒過一會，它忽然暴起，猛地掙脫精神力的束縛，朝雲笙的方向衝過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在空氣中拖出殘影。
“攔住它！”
趙恆厲聲喝道，幾個哨兵本能地擋在學員前面，刀鋒齊出。
可巨熊根本沒有看他們。
它直直朝雲笙撲去，爪刃已經揚起。
“回來！”
齊耀的聲音炸開，精神力如鐵鏈般猛地收緊，將巨熊死死勒在半空。
巨熊掙扎著，發出越發不甘的嘶吼，四肢在空中亂蹬，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雲笙。
齊耀的臉色白得嚇人，額角的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咬著牙，將巨熊一寸一寸往回拽。
巨熊終於被拖回他身邊，卻還是不肯消散，蹲在他身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目光依舊黏在雲笙身上。
齊耀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雲笙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一副已經被嚇傻了的模樣。
齊耀看著她，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猛地收回精神力。
巨熊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胸口。
不知是不是精神體這一通發洩，他周身那股暴動的精神力明顯收斂了許多，雖然依舊波動不止，但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眼底的赤紅也褪去了大半。
齊耀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身形還有些晃。
趙恆上前一步想扶他，被他抬手製止。
他站在礦洞口，背脊挺得筆直，除了臉色蒼白些、身上狼狽些，又恢復了那個沉穩冷厲的齊少將。
“趙恆，派人去接應老周他們，讓他們不用叫嚮導了。我沒事。”
趙恆猶豫了一下：“齊少將，您的精神力……”
“我說了，沒事。”齊耀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趙恆不敢再多問，點了兩個人往礦坑外圍跑去。
此時，齊耀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雲笙身上，忽然道：“雲笙，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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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要不要送這傢伙滾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