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的手指微微攥緊。
她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緊張的，有好奇的，有擔心的，還有一兩道藏著幸災樂禍的。
程念緊張地看著她，她拍了拍程唸的手安撫了一下，隨即從人群中走出來。
雲笙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到齊耀面前，停下，恭聲道：“齊少將。”
齊耀靠在岩石上，從上到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不算銳利，卻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壓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之前接觸過哨兵的精神體嗎？”他問，語氣很隨意。
雲笙想了想，低聲道：“剛回首都星的時候，恰好碰上週凜周少將精神力暴動，見過他的精神體。”
這是實話。
至於見過其他哨兵的精神體，她自然沒可能一五一十跟齊耀說。
齊耀看著她，眼神越發銳利，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
“我的精神體剛才盯著你，你不怕？”
雲笙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怕，但是您控制住它了。”
“是嗎？”齊耀的目光沒有移開，“但我有個問題很好奇，我的精神體似乎對你很感興趣。雖然我當時精神力不穩，但精神體這麼不受控制，還是第一次。你身上好像有甚麼東西，很吸引它，它一門心思就想衝到你面前去。雲笙，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該來的問題還是來了。
但云笙絲毫不慌！
這問題，齊耀也不是第一個問她的人了。
比起白燁和星澈帶來的壓迫感，齊耀的等級還是低了些。
她垂下眼，露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片刻後才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我也不清楚。從小我就對周圍的動物有很大的親和力，小動物都很喜歡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之前也沒接觸過哨兵的精神體。”
齊耀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
雲笙看著他那副表情，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真誠的困惑。
“不過說到這個，齊少將，我也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齊耀看著她，沒說話。
雲笙對上他的目光，一臉無辜：“剛才在礦洞裡，那些汙染物為甚麼只攻擊您。從進洞開始，它們就一門心思往您身上撲，其他人都不怎麼管。”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滿身的汙血和狼狽的作戰服上掃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似的。
“齊少將，您該不會也和我之前一樣，被人算計了吧？您要不要也檢查一下……您的裝備？”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又輕又小心，眼神裡滿是“我是為您好”的關切。
齊耀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現在滿身汙血，靴面上甚至還掛著一些細小的汙染物殘肢，髒得他都不想再看第二眼，怎麼可能還去仔仔細細檢查一遍。
他抬起頭，對上雲笙那雙無辜又真誠的眼睛，冷聲問：“你覺得誰敢算計我？”
雲笙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她低下頭，認真想了想，才猶猶豫豫地開口：“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奇怪，那些汙染物只追著您，又聯想到我自己的遭遇，就……”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連忙擺手。
“我就是隨口一說，齊少將別在意。畢竟我上次被人在鞋子裡放了引獸香，才會被那些影蟄追著撲，就猜測……”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
齊耀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可低頭看看自己那一身狼狽，又看看雲笙那副“我真的只是為您好”的表情，忽然覺得說甚麼都像在跟她較勁。
沉默了好幾秒，他終於移開視線，聲音硬邦邦的。
“行了，你回去吧。”
雲笙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又飛快壓下去。
檢查裝備？
齊耀現在那身行頭，他怕是連碰都不想碰一下，怎麼可能還仔細檢查！
讓他問，讓他懷疑，讓他自己琢磨去吧。
反正現在狼狽的人也不是她！
雲笙剛走回程念身邊，礦坑外圍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衝，是剛才跟老週一起出去聯絡營地的其中一個哨兵。
“齊少將……”
他踉蹌著跑到近前，作戰服上全是爪痕和血跡，肩膀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們、我們半路遇襲了！一頭S級，三頭A級……老周他們拼死攔著，我才能跑回來報信！”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一頭S級汙染物，三頭A級，就算老周他們都是A級哨兵，恐怕也應付不來！
齊耀的眉頭瞬間皺起，下頜也跟著繃緊。
他沉默了幾秒，咬牙從岩石上站起來。
“趙恆、郭凱，你們保護好這些學員！”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趙恆臉色一變：“少將！您的精神力還沒穩定……”
“現在只有我能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拖久了，他們的命可不一定保得住了。”
齊耀打斷他，聲音沉穩決斷，可週身的精神力卻明顯再次劇烈波動起來，像是隨時會崩斷的弦。
趙恆急了：“少將，您現在這個情況，就算趕過去，恐怕還沒到地方，自己就先……”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精神力不穩的情況下強行催動，輕則加重傷勢，重則當場暴動。
齊耀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把你的抑制劑給我。”
趙恆一愣。
“快點！”
趙恆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兩支抑制劑遞過去。
齊耀接過來，擰開蓋子，面不改色地扎進自己的手臂。
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他的眉頭狠狠皺了一下，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但很快周身那股翻湧的精神力就被硬生生按回去幾分。
他扔下空針管，以最快的速度朝外急掠而去，身影眨眼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雲笙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眸光沉了沉。
站在一旁的程念，也望著齊耀背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抑制劑副作用很大的吧？齊少將這個情況，一下子注射兩針，不會有事吧？”
馬宇下意識回道：“情況恐怕會很糟糕……抑制劑強行壓制的後果，比不壓制還嚴重。齊少將他現在是能撐住一時，等藥效過了，反噬起來只會更厲害。”
雲笙聽著他們的話，目光還落在齊耀消失的方向。
難道真的是她誤會齊耀了？
他剛才暴動，不是裝的？
那他怎麼會這麼嚴重的？！
? ?1更~
? 那啥，宣告一下，齊耀不是四房哈，選他不如選周凜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