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看著白燁退後一步、拉開距離的動作，眼睫輕輕顫了顫。
就在這時，白燁的精神力，又蠢蠢欲動起來。
它們再次朝她湧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像渴極了的人望著近在咫尺的水源，想靠近又不敢。
雲笙能感覺到那些精神力的顫抖。
它們在渴求她，在依賴她，在拼命剋制著不撲上來。
她的眉頭皺了皺，下意識道：“你的精神力……”
白燁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沒事，你走吧。”
他話是這麼說。
可他的精神力，卻像是不聽他的話。
那些無形的精神力不止沒退開，反而纏得更緊了些，輕輕繞上雲笙的手腕，像是怕她真的走掉。
雲笙低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忽然從白燁身後躍出。
聖光白虎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雲笙腳邊，仰起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金色的獸瞳眼巴巴地望著她。
然後，它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一下。
又一下。
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軟軟的嗚咽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見雲笙低頭看它，它立刻得寸進尺，整顆腦袋往她掌心裡拱。
那條尾巴也搖了起來，一下一下掃著她的腳踝。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點星盟戰神精神體的威嚴，分明就是一隻撒嬌討擼的大貓。
白燁眉頭一皺：“回去。”
白虎耳朵動了動，假裝沒聽見，反而往雲笙腿邊又貼近了幾分。
“回去。”
白燁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白虎這回連尾巴都不搖了，乾脆一屁股坐在雲笙腳邊，仰頭望著她，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不滿的哼叫。
那聲音委屈極了，像是在說：憑甚麼讓我回去？我就不回去！
雲笙看著腳邊這隻賴著不走的大貓，又看了看白燁那張複雜難言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時，白虎又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示意她摸摸自己，金色的獸瞳裡寫滿了渴望。
雲笙的心瞬間軟了一角。
她抬手，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
白虎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整顆腦袋往她掌心裡拱，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她手裡。
它甚至得寸進尺地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條腿在空中胡亂蹬著，尾巴還一晃一晃的。
雲笙沒忍住，彎下腰又揉了揉它的肚皮。
白虎舒服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白燁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精神體在雲笙手下打滾賣萌，下頜繃得死緊，每一根神經都在跳。
那隻手揉過白虎腦袋的時候，他能感覺到柔軟的觸感從頭頂傳來。
那隻手揉上白虎肚皮的時候，他的腹肌不受控制地收緊。
溫熱、柔軟，帶著讓人沉溺的暖意。
那隻手彷彿不是在摸白虎，而是在摸他。
白燁的呼吸重了幾分，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重重抿了抿唇，盯著自己的精神體，聲音越發冷：“起來！”
白虎耳朵動了動，假裝沒聽見。
“我讓你起來。”
白虎這回連眼睛都沒睜，反而往雲笙手邊又蹭了蹭，喉嚨裡的咕嚕聲更大了。
白燁：“……”
雲笙看了看腳邊賴著不走的白虎，又看了看白燁那張鐵青的臉，忽然又摸了一把白虎的腦袋，輕聲道：“抱歉，我該走了。”
其實要不是白虎突然出現，她剛才就該乾脆走掉的。
話音剛落，白虎猛地張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褲腿。
死死叼著，擺明了不想讓她走。
雲笙一愣，低頭對上那雙金色的獸瞳。
白虎眼巴巴地望著她，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聲，尾巴還在她腳踝上輕輕掃著。
它之前都沒搶過那頭狼和它那可惡的主人，好不容易現在可以獨佔雲笙，哪裡捨得讓她走。
更何況，它能感受到自家主人最真實的情緒。
他明明比它還要不捨得，明明那些精神力還纏著人家不肯放，明明那雙眼睛還黏在人家身上挪不開，卻還要板著臉說“你走吧”。
倔嘴葫蘆。
死鴨子嘴硬。
遲早……遲早孤獨終老！
白虎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自家主人一眼，叼著雲笙褲腿的嘴又緊了幾分，尾巴更是直接纏上她的小腿，用行動表明態度：你不許走！
白燁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幾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聖光白虎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強行收回體內。
與此同時，那些還纏在雲笙腕間的精神力，也被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白燁看向雲笙，眼睛裡暗色翻湧，卻被他死死壓制著。
“剛才抱歉。這次……不會再攔著你了。”
雲笙指尖微微蜷了蜷。
她看著白燁，看著他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看著他額角暴起的青筋，看著他死死攥緊又鬆開的拳頭，點了點頭。
她沒說話，直接轉身，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簾子在身後落下。
白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那道腳步聲徹底遠去，直到再也感知不到她的氣息，他的身體猛地一晃。
拳頭驟然攥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那些被他強行壓制回去的精神力瘋狂反撲，如同脫韁的野獸在精神圖景裡橫衝直撞，撞得那些原本就隱隱擴大的裂痕，崩裂的速度更快了。
喉嚨一甜。
一縷鮮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胸前的繃帶上。
白燁沒有抬手去擦，只是死死盯著雲笙離開的方向，眼底的暗色，濃得化不開。
雲笙走出帳篷沒多遠，就撞上了站在不遠處的羅誠。
羅誠其實並不清楚雲笙的特殊能力。
他只是知道白燁在意她，所以才會自作主張將她帶過來。
這會看她獨自出來，他也沒有多問，只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小姐，我送你回營地。”
雲笙抬眸看向山坳外的某個方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她頓了頓，又看向羅誠。
“你……還是趕緊去看看白將軍吧。他的情況……應該不好。”
剛走出帳篷，她就察覺到了那暴漲的精神力氣息，比之前更加混亂了。
羅誠一愣，下意識看向白燁所在的帳篷。
只一秒，他的眉頭就狠狠皺起。
“我讓人護送你……”
話沒說完，雲笙已經快步朝山坳外走去。
羅誠蹙眉遲疑了一下，招來兩個哨兵跟上，自己則快速朝白燁的帳篷走去。
雲笙走得很快，剛走出山坳沒多遠，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樹影中掠出，落在她身側。
“沒幫他安撫？”
她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司燼就站在她旁邊，漂亮的藍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
雲笙挑了挑眉，“怎麼，你希望我幫他？”
司燼一噎。
“不吃醋了？”她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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