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愣住了。
她看著白燁那雙眼睛，那裡面有自嘲，有受傷，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委屈。
就好像她真的冤枉了他。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這些天白燁對她的保護，那些畫面一幀幀閃過，像是無聲的控訴。
雲笙的心裡，忽然湧上一絲說不清的愧疚。
可那愧疚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如果白將軍不會上報，那自然最好了。謝謝您之前的保護，既然您不需要我繼續安撫了，那我先回去了。”
雲笙說完，沒等白燁反應，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沒有一絲猶豫。
她剛才是有那麼一點點愧疚，但那又如何？
等這次培訓結束，回到首都星，所有預備嚮導都要重新接受嚮導素和等級檢測。以她現在的精神力凝實程度，至少也是個C級。
那她就不再是那個被人嘲笑的廢物了。
到時候，林月瑤肯定會有所動作。
白燁是林月瑤的未婚夫，敵人的未婚夫，她不想有任何牽連，能夠一次把界限劃清，其實更好！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她就要走出帳篷，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雲笙的手被人一把拽住。
那力道有些大，大得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撞進那個滾燙的胸膛。
雲笙猛地回頭，對上一雙暗得彷彿能滴出墨來的眼睛。
白燁站在她身後，胸口劇烈起伏，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白將軍，”雲笙穩住聲音，試圖抽回手，“你這是……”
“雲笙。”白燁開口，打斷了她，“你說謝謝我的保護？”
雲笙一愣。
白燁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那你知道，我為甚麼要保護你嗎？”
雲笙被他問住了。
其實她早就猜到了，可那些話……不能說。
白燁看著她這副表情，還有甚麼不知道的。
他苦笑一聲。
“你是不知道？還是想裝不知道？”
他往前逼近一步。
雲笙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一把握住腰，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管是甚麼，我現在就原原本本告訴你。我保護你，不是因為我想用甚麼苦肉計來試探你，我……”
“白燁！”
雲笙猛地拔高聲音，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脫口而出的話。
她冷著臉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有些話，希望白將軍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開口。”
“身份？”白燁下意識重複。
“對，身份。”
雲笙一字一句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白將軍是林月瑤的未婚夫，難道你不記得了？”
白燁一愣，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雲笙看著他這副反應，唇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我現在被認回林家，林月瑤怎麼說，都是我名義上的姐妹。那白將軍，就是我的準姐夫。身為準姐夫，還請您說話、做事，注意分寸。”
話音落下，帳篷裡的空氣都彷彿要凝結了。
白燁看著雲笙那張冷淡的臉，看著她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劃出的那條無法跨越的界限，扣在她腰間的手，忽然鬆了鬆。
可下一秒，又收緊了幾分。
“如果我說，”他開口，聲音又悶又啞，“我和林月瑤，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雲笙眉頭一皺，心裡的火氣反而上來了。
“不是我想的那樣？”她冷笑一聲，“難道白將軍想說你和林月瑤的婚約不作數？
全星盟都知道您跟她有婚約。她是S級嚮導，您是SSS級哨兵，你們是天作地設的一對！”
原書裡，林月瑤身邊那麼多哨兵，可唯一被承認的未婚夫，只有白燁一個人！
這是鐵板釘釘的事，他還有甚麼好辯解的？
白燁的眉頭皺得更緊，喉結劇烈滾動。
他似乎想解釋甚麼，張了張口，卻對上雲笙那張過分冷淡的臉。
那目光裡沒有期待，沒有動搖，只有一層疏離的冷漠。
他忽然覺得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很。
最後，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外面的傳言，我當初沒有否認，原因有很多。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妥善解決好。”
雲笙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解決不解決，關我甚麼事？
白燁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至於婚約，不是我答應的，是當初兩家長輩指腹為婚。
雲笙，你有沒有想過，你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兒？既然是指腹為婚，那我真正的未婚妻，應該是誰？”
雲笙徹底愣住了。
腦海裡一片空白。
指腹為婚？
這原書裡也沒說啊！
她快速回憶著原書的劇情，作者從來沒提過甚麼指腹為婚，更沒說過這婚約原本屬於誰。
可照著白燁這個思路……
豈不是說，她這個真千金，才是白燁真正的未婚妻？
雲笙的嘴角抽了抽。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
“就算是指腹為婚又怎麼樣？”
她抬起頭，對上白燁的目光，聲音冷靜得可怕。
“林月瑤頂著你未婚妻的身份那麼多年，你們之間難道半點情分都沒有？”
白燁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她接下來的話堵住了。
“白將軍，你要是這麼說，那可就有點渣了。”
雲笙直視著他的眼睛，心裡卻飛速轉著念頭。
林月瑤本來就對她心懷惡意，要再把她的未婚夫搶了，那回到首都星，林月瑤怕是要千方百計弄死她。
在眼下她實力不足以自保的情況下，這種事，她可不幹。
白燁看著她眼底那抹警惕和疏離，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雲笙。”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說得極重，“我會解決好這件事。”
雲笙沒說話，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白燁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也會向你證明，我和林月瑤之前，從來沒有過甚麼。我白燁，不是那種朝秦暮楚的人，更不會在已經給過別人承諾的情況下，來招惹你。”
雲笙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依舊沒有說話。
白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窒悶，最終，卻還是緩緩鬆開扣著她的手。
“我會解決好這件事的，在此之前，我不會再打擾你。”
說完，他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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