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燼的臉黑了黑。
“……吃。”
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誠實。
雲笙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很快,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的情況有點嚴重。”她輕聲說,“普通的……安撫,作用已經不大了。”
司燼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應該是最清楚雲笙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的。
當初他被誘導劑影響,精神力暴動無法控制的時候,整個人就如同失去理智的怪物。
要不是雲笙在夢裡一次次幫他安撫,恐怕他連短暫的清醒都維持不住。
後來那些暴動的精神力和紊亂的精神圖景,能徹底穩定下來,短期內不再暴動,是因為在山洞裡,和雲笙……
那些畫面從腦海裡閃過,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你……”他開口,聲音有些艱澀,“雲笙,你之前不是還想幫他的嗎?”
這個問題,他問得艱難。
作為雲笙的哨兵,他自然不想她和別的哨兵有任何糾葛。
可是……白燁偽裝成另一個身份,陪著雲笙到這十號緩衝區之後,救了她好幾次,之前還差點因為保護她和她的隊友,墮為黑暗哨兵。
雲笙之前為了幫他,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
如果她真的說要幫白燁……
司燼哪怕再吃醋、再難受,也只會選擇尊重她。
雲笙看著他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卻偏要裝作沒事的模樣,心裡軟了一下。
“之前是情況危急,沒辦法。但現在……他完全可以回首都星找其他的S級嚮導安撫。
而且,我已經有哨兵了,他也有自己的未婚妻。哪怕為了幫他,我也不可能跟他做那種事。”
雖然最開始入夢的時候,是她主動去佔白燁的便宜,但那時候她沒有喜歡的人,佔便宜是為了竊取力量保全自己。
是沒有辦法之下的選擇。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了司燼。
雲笙看向司燼,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那雙手柔軟而溫熱,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
司燼的心尖忽然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酸酸的。
漲漲的。
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從她握著他的地方蔓延開來,將那些翻湧的醋意和不安,一點點撫平。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就在這時,他眉頭忽然一皺。
“有人來了。”
是兩個哨兵,應該是羅誠派來護送雲笙的,正朝這邊靠近。
司燼眸光一凜,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樹影中。
雲笙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
幾秒後,兩個哨兵的身影出現,快速追了上來。
“雲小姐,羅副官讓我們護送您回營地。”
雲笙點了點頭,神色如常,“辛苦了。”
兩個哨兵隨後護著她往臨時營地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雲笙悄悄往身後的樹影裡掃了一眼。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微風拂過,枝葉輕輕晃動。
她收回目光,唇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此時,身後的樹影中緩緩浮現出一道修長的輪廓。
司燼靠在樹幹上,目送著雲笙離開的方向。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的身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她就那樣走在前方,身後跟著兩個哨兵,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剛才握過的溫度,那柔軟的觸感像是烙在了面板上,揮之不去。
耳邊又響起了那清悅好聽的聲音。
“我已經有哨兵了。”
“哪怕為了幫他,我也不可能跟他做那種事。”
想到雲笙說這話時,那無比認真的模樣,司燼抬手,按了按自己跳得飛快的心口。
那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滿得快要溢位來。
明明不是第一次聽她說這樣的話。
可每一次聽到,還是會像被甚麼東西擊中一樣。
他輕輕“嘖”了一聲。
“沒出息。”
話音剛落,他腳尖輕點,身形如同一道暗影,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
反正,他是她的哨兵。
在確認了她的心意之後,他餘生都只會是她的哨兵,會永遠陪著她,保護她,守在她身邊。
……
羅誠快步走到主帳篷門口,掀開簾子的手頓了頓。
那股暴戾的氣息隔著厚重的帆布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比之前更加狂躁、更加混亂。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簾子。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帳篷內,白燁站在昏暗的光線中,上身的繃帶上滲了不少血,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血跡,臉色煞白,可眼底卻翻湧著駭人的赤紅。
“將軍……”
羅誠的聲音發顫,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步都邁不進去。
這股氣息太可怕了,就像是擇人而噬的深淵,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白燁聽到了他的聲音,卻沒有反應。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手。
那隻手,剛才還握過雲笙的手腕,剛才還感受過她的溫度。
可現在……
甚麼都沒有了!
羅誠看著他這副模樣,後背一陣陣發涼。
那股暴戾的氣息越來越恐怖,越來越失控,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徹底暴動,甚至有墮為黑暗哨兵的風險!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
“將軍,您……要不要我馬上調S級嚮導來,給您安撫?”
他本以為這話依舊得不到白燁的回應。
可話音剛落,白燁猛地抬起頭。
那雙赤紅的眸子筆直看向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暴戾和壓迫感。
羅誠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骨子裡生出要逃跑的念頭,可他不能離開!
“將軍。”他頂著那股駭人的壓迫感繼續道,“我知道您不想再嘗試,但……但您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好。萬一……萬一墮為黑暗哨兵……”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自家將軍從前就一直只接受嚮導的簡單安撫,但一年前,他和兩頭SSS級汙染物死戰,精神力透支到極限,精神圖景嚴重受損。
那時候月瑤小姐已經覺醒成S級嚮導,又是將軍名義上的未婚妻,就想直接給他做深入安撫。
但不知道為甚麼,卻被將軍拒絕了。
從那之後,將軍再也沒有接受過她任何形式的安撫。
無論傷勢多重,無論精神力多亂,沒有嚮導的安撫,他都一個人硬扛。
? ?2更~
? 某人的慘,我已經不想說了哈……突然覺得我就是個後媽……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