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實,剛才那兩股力量在精神圖景裡翻湧的滋味,比任何外傷都更消耗人。
“可能有點累了。”她含糊地帶過,“休息一下就好。”
李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但最終只是點點頭。
“那你快進去歇著,外面我們守著。”
程念也連忙附和:“對對對,你快進去,有甚麼動靜我們叫你!”
雲笙點點頭,掀開門簾鑽了進去。
帳篷裡很安靜,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和風聲。
她在那張靠門最遠的床上坐下,閉上眼,將意識沉入精神圖景。
那兩股力量還在,但已經不再翻湧。
司燼那股冰冷狂暴的氣息,此刻正安靜地盤踞在一角,像一頭終於疲憊的野獸。白燁那股溫暖厚重的力量則緩緩流動著,像是無聲的守護。
雲笙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觸碰它們,感受著它們的脈動。
沒有反抗,沒有撕扯,只有一種微妙的暫時平衡。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徹底穩住了。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另一個念頭就湧了上來。
終端……
如果落在齊耀那裡,他會不會已經看到了裡面的內容?白虎發給她的那些資料,還有兩人的聊天記錄……
雲笙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得想辦法拿回來。
直接去要,就說自己不小心掉在那裡的,還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去拿?
就在雲笙心裡七上八下、反覆盤算的時候,門簾忽然被掀開了。
程念探進半個腦袋:“雲笙,你沒睡吧?”
雲笙心裡一緊,面上卻保持平靜:“怎麼了?”
“齊少將派人把你的終端送過來了。”程念說著,整個人鑽進來,“說是你落在指揮帳篷的。”
她遞過來。
正是雲笙的終端。
雲笙伸手接過,若無其事地道:“哦,可能是剛才不小心掉的,謝謝。”
程念擺擺手:“人家在外面等著呢,你確認一下,沒問題我就去回話了。”
雲笙點點頭,程念便轉身出去了。
簾子落下的瞬間,雲笙立刻低頭看向手裡的終端。
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她輕輕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螢幕亮起,顯示需要驗證身份。
她輸入自己的驗證碼,進入主介面。
訊息記錄還在,白虎發來的那些資料也都在,連開啟記錄都沒有變化。
她仔細檢查了每一個可能被檢視的地方,通訊記錄、檔案訪問時間、系統日誌……
一切正常。
就好像終端從未被人動過。
雲笙盯著螢幕,眉頭卻皺了起來。
是齊耀真的沒看,還是……他看了,但處理得太乾淨,讓她找不到痕跡?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終端,不能再輕易離身了。
……
白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一片碎石區,軍靴落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已經在10號緩衝區邊緣追蹤了近兩個小時,那股殘留的黑暗哨兵力量波動越來越清晰。
就在前方那座塌陷的礦坑深處。
烈日當空,廢棄礦坑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坍塌的礦道口像張開的巨口,裡面漆黑一片,與外面的光亮形成鮮明對比。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震顫,不是地面,是精神層面的。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四周。
亂石堆後,廢棄的礦車旁,甚至頭頂的巖壁上,無數雙幽暗的眼睛正在陰影中閃爍。
裂音獸。
不止一隻。
是整整一群!
“嘶……”
第一聲嘶叫撕裂空氣,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的尖嘯如同無形的利刃,裹挾著精神衝擊朝他湧來。
白燁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那些足以讓B級以下哨兵瞬間失去戰鬥力的精神攻擊,在他面前如同撞上鐵壁的潮水,徒勞地碎裂、消散。
他甚至沒有展開屏障,只是憑藉自身的精神力場,就將所有攻擊隔絕在外。
裂音獸群躁動了。
它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獵物。
白燁抬起手。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蓄力,只是輕輕一握。
三道銀色的精神利刃憑空凝聚,如同撕裂長空的閃電,同時貫穿了衝在最前面的三頭裂音獸的頭顱。
它們的嘶叫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其餘的裂音獸開始後退。
可白燁沒有給它們機會。
他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時,周身的精神力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那股屬於SSS級哨兵的絕對壓制力,以他為圓心轟然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礦坑入口!
所有的汙染物,裂音獸、藏在暗處的刺骨藤、甚至那些低智的腐蝕蠕蟲,在同一瞬間僵住了。
那是天敵的威壓。
是刻在基因裡的恐懼。
白燁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汙染物,最後落在礦坑深處那片更深的黑暗裡。
“讓開。”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可怕的壓迫感。
裂音獸群明顯躁動起來,有幾頭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但仍有幾頭擋在前方,齜著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白燁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抬眼掃了過去。
那一瞬間,屬於SSS級哨兵的精神力場無聲展開,同時數道凝練到極致的精神利刃憑空凝聚,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斬向那幾頭擋路的裂音獸。
那幾頭裂音獸甚至來不及反應,頭顱便被齊齊斬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剩下的汙染物徹底噤聲,瑟縮在陰影裡,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白燁無視他們,緩緩穿過汙染物群,踏入礦坑深處。
身後,那些被他震懾的汙染物,這才如同大夢初醒,四散奔逃。
礦坑深處比外面更加陰冷,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某種焦灼的氣息。
白燁沿著塌陷的礦道一路向下,四周的巖壁上殘留著深深的抓痕和灼燒的痕跡,那是精神力失控時留下的印記。
越往深處走,那股黑暗哨兵的力量波動就越發清晰,也越發……狂暴。
白燁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股力量他很熟悉。
轉過一個彎道,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那是一個坍塌後形成的巨大空洞。
陽光從頭頂的裂縫中灑下,在瀰漫的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而光柱的中心,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背對著白燁,半跪在碎石堆中,周身纏繞著狂暴到近乎實質的黑暗精神力。
那些力量如同失控的火焰,在他身周瘋狂翻湧,所過之處,岩石都被灼出焦黑的裂痕。
似乎是感應到了身後的目光,那道身影緩緩站起來,轉過身。
一雙赤紅的眼眸,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直直撞進白燁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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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立馬咔咔寫,就怕晚上回家遲了來不及,我敬業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