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小姐，陳昊失蹤那天，你離開塔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半。但回到星瀾苑的時間，是晚上十點40分。這中間近五個小時，你去了哪裡？做了甚麼？”
緝查組的人，對著自家將軍那冰冷得能凍裂空氣的臉色，不敢再耽擱，迅速進入正題。
他們顯然做足了功課，沒有在已知的問題上糾纏，而是直指時間線上的關鍵矛盾點。
“我去了百貨中心。那天在塔臺，我和同期學員趙倩打了個賭，我贏了，得到了五萬星幣的賭注。我賬戶裡之前只有10星幣，一直想買些必要的訓練耗材和精神力輔助用品，但錢不夠。那天拿到錢，我就直接去商場了。”
這一點雲笙倒是沒說謊，那天她確實去了百貨中心。
只是她高估了五萬星幣，最終只是在商場逛了逛，並沒有買到甚麼需要的東西。
坐在一旁沙發上，一直憂心忡忡的蘇婉，臉色驟然一白，眼中瞬間湧上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和心疼。
她給雲笙的那張存有一百萬星幣的副卡，是在陳昊失蹤之後才給的。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她的親生女兒，竟然身無分文到那種地步！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狠狠剮在蘇婉的心上，讓她看向雲笙的目光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糾察人員記錄了一下，繼續丟擲第二個、更致命的問題。
“你十點四十回到星瀾苑，從門口走到林宅，正常速度大約需要十分鐘。但門禁記錄顯示，你進入林家的時間是是十一點。這多出來的十分鐘，你在哪裡？做了甚麼？”
這十分鐘，恰好覆蓋了陳昊和雲笙發生衝突，被司燼解決的那段時間。
雖然那裡沒有監控，但精確的時間推算，將嫌疑牢牢釘在了雲笙身上。
雲笙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問題比第一個更難回答！
她不能說自己當時在小區裡閒逛了，因為按照之前她給周凜的說辭，說看到一個疑似喝醉的人，還加快腳步離開了。
她也不能說遇到了別的事，因為任何額外的事件都可能引出更多需要編造的細節，更容易露出破綻。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雲笙身上。
白燁的眼神冰冷而極具穿透力，彷彿在等待她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司燼依舊姿態放鬆地靠在她身邊，但云笙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也微微凝滯了一瞬。
“我……”
雲笙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一個完美無缺的理由。
見她沉默，緝查人員加重了語氣，“雲笙小姐，請你正面回答。這十分鐘，對你釐清嫌疑至關重要。”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向雲笙。
她重重咬了下唇，目光掃過兩名糾察隊員和羅誠，最後甚至像是無意般掠過白燁那張冷硬的臉。
“一個連精神體都沒有、被塔臺判定為覺醒失敗的廢柴，就算真的給我十分鐘，你們難道認為，我能把陳昊怎麼樣？解決他？弄走他？讓他人間蒸發？”
雲笙頓了頓，語氣裡的諷刺更加明顯。
“你們是不是……太抬舉我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自貶，實則是在用一種尖銳的方式，指出調查邏輯中最不合理的地方。
緝查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噎了一下，一時語塞。
顯然，雲笙的話點出了他們調查中的一個潛在矛盾。
但程式就是程式，時間線上的疑點必須澄清！
“雲笙小姐，我們理解你的情緒。但時間線上的疑點客觀存在，我們需要你合理的解釋。請你仔細回想，那十分鐘，你到底在哪裡？做了甚麼？或者，你是否看到了甚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這問題明顯帶著幾分誘導，但云笙卻沒入套。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當時從商場出來，腦袋裡還在想買的東西，根本沒注意時間，就是正常回家而已。
路上黑，我有點害怕，可能繞了遠路，畢竟我那時候對小區也不是很熟悉……具體多久，我真的沒看時間，也不記得了。”
這解釋，自然沒法完全消除那十分鐘的疑點。
氣氛再次僵住。
就在緝查人員準備再次施壓時，一直安靜坐在雲笙身邊、彷彿只是個陪襯的司燼，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微微坐直身體，姿態依舊放鬆，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白燁。
“白將軍，我有些困惑，塔臺糾察組辦案，難道都是這樣……無憑無據，僅憑時間線上一個無法自證的空白，就反覆逼問一個明顯不具備相應能力的無辜者嗎？
笙笙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根本不具備對付一個C級哨兵的能力。就算有時間差，也不能證明甚麼。
那個陳昊失蹤，你們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應該是去追查陳昊本人的下落，查清他當晚的具體行蹤，尋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目擊者或線索嗎？
正事不去做，怎麼在這裡，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問一個無辜女孩！”
客廳裡的空氣，因為司燼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屏息的緊張，聚焦在了白燁身上。
白燁的目光，終於從雲笙那張寫滿倔強的臉上，緩緩移開，如同慢鏡頭般，定格在了司燼身上。
無形的壓力，在兩個男人之間無聲地碰撞、擠壓。
在這令人幾乎窒息的死寂中，白燁終於開口了。
“林默醫師，塔臺糾察組依照星盟律法及內部規章執行調查，其許可權與程式，無需向無關人等解釋，更……輪不到你來質疑。”
隨即，白燁餘光掃向兩個緝查人員。
“既然雲笙無法對關鍵時間點的去向給出合理解釋，那麼，依照規定，請她隨糾察組返回塔臺協助調查。進行更詳細的問詢和必要的檢測，以徹底排除嫌疑。”
“帶回塔臺”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客廳裡炸響。
蘇婉猛地驚撥出聲：“不行！阿燁，這不行！笙笙她……”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羅誠和兩個糾察人員，已經朝雲笙的方向邁步，準備執行命令。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擋在了雲笙身前。
是司燼。
他身上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銳利和冰冷。
他站得筆直，將雲笙完全護在自己身後，隔開了羅誠和那兩個緝查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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