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進政治部主任辦公室，卻驅不散裡面的陰冷。
劉大剛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茶杯，但茶水已經涼透了，一口沒喝。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右眼跳災，跳得他心神不寧。
牆上的掛鐘“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經。
按計劃，昨晚這時候老張應該已經得手了，陸尋也該被扣上帽了。可直到現在，電話一聲沒響，外面靜得可怕。
這種安靜，不像是平安無事，倒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咚咚咚。”
敲門聲並不急促，但很有節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
劉大剛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子。他慌忙拿袖子去擦，強作鎮定地喊了一聲：“進來。”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通訊員，而是陸尋。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作訓服，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臉上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喲，劉主任，這麼早就在辦公啊？”陸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也不客氣，直接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兩條大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劉大剛心裡咯噔一下，強擠出一絲笑：“陸……陸隊長啊，這一大清早的，有甚麼公幹？”
“也沒甚麼大事。”陸尋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沒點火，“就是來給劉主任報個喜。”
“報喜？”劉大剛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
“對啊。”陸尋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昨晚咱們利刃搞了個夜間演習，運氣不錯，抓了幾隻偷油的耗子。順帶手，還繳獲了幾箱‘土特產’。”
劉大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是……是嗎？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可不是嘛。”陸尋笑了，笑得有些瘮人，“不過這耗子嘴不嚴，還沒怎麼審呢，就把窩給供出來了。劉主任，您猜猜，這耗子窩在哪？”
劉大剛感覺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我……我怎麼猜得到……”
“就在這兒。”陸尋猛地收起笑容，手指重重地敲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砰！”
劉大剛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陸尋！你……你甚麼意思！這是政治部！你敢在這撒野？”
“撒野？”陸尋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那是林月娥剛才簽字畫押的供詞，直接甩在劉大剛臉上，“劉大剛，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你的好乾女兒林月娥親筆寫的！倒賣軍火，勾結黑市，栽贓戰友！這一樁樁一件件，夠槍斃你十回了！”
劉大剛看著那張紙，就像看見了閻王爺的催命符。他想伸手去撕，但手抖得根本抬不起來。
“這是汙衊！這是屈打成招！”劉大剛嘶吼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豬，“我有後臺！我叔叔是劉長河！你們動不了我！”
“劉長河？”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蘇晚抱著大橘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神色嚴肅的軍區糾察。
“劉主任的訊息太閉塞了。”蘇晚淡淡地說，“就在半小時前，軍區紀委已經把你那位好叔叔帶走了。據說是有人實名舉報他包庇下屬，收受鉅額賄賂。巧了，那舉報信就在他的保險櫃裡找到的。”
“什……甚麼？”劉大剛徹底癱了。
“還有。”蘇晚指了指劉大剛身後的那個巨大的鐵皮櫃子，“大橘剛才跟我說，它聞到了這櫃子裡有一股陳年舊賬的味道。劉主任，鑰匙是你自己交出來，還是讓這貓幫你找？”
大橘配合地跳上櫃頂，鋒利的爪子在鐵皮上抓撓出刺耳的聲音。
【喵~這櫃子裡除了錢味兒，還有股子發黴的良心味兒。】
劉大剛看著那隻貓，又看了看面如寒霜的陸尋和蘇晚，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
他突然拉開抽屜，手伸向那把配槍。
“找死！”
陸尋眼神一厲，根本沒給他拔槍的機會。他單手撐著桌面，整個人直接翻了過去，一腳踢在劉大剛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折。
劉大剛慘叫一聲，捂著手滾倒在地。那把槍滑出老遠，正好停在蘇晚腳邊。
蘇晚彎腰撿起槍，卸下彈夾，動作熟練得不像個普通家屬。
“帶走！”領頭的糾察一揮手，兩個戰士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劉大剛架了起來。
經過陸尋身邊時，劉大剛還在掙扎，滿臉猙獰：“陸尋！我不服！你憑甚麼！你不過就是個當兵的！憑甚麼你能贏！”
陸尋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冷地看著他：“就憑老子行的正，坐得直。而你，從根上就爛了。”
“還有。”蘇晚補了一刀，“憑你不該動我的男人。動了他，不管是人是鬼，我都得讓你脫層皮。”
劉大剛被拖走了，那淒厲的叫喊聲在走廊裡迴盪，最後漸漸消失。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陸尋看著那扇開啟的保險櫃門，裡面滿滿當當的賬本和金條，觸目驚心。
“這回，算是徹底乾淨了。”陸尋轉過身，看著蘇晚。
陽光灑在蘇晚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邊。她懷裡的大橘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似乎對這場鬧劇已經厭倦了。
“乾淨了好。”蘇晚走過去，伸手替陸尋撫平了剛才打鬥時弄皺的衣角，“以後，咱們就能過安生日子了。”
陸尋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那裡跳動得有力而平穩。
“蘇晚。”
“嗯？”
“我想吃紅燒肉了。”陸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要肥瘦相間的那種。”
蘇晚噗嗤一聲笑了，眼角的餘光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行，管夠。不過得先把大橘那份給了，它剛才可是立了大功，差點就撓花劉主任的臉了。”
【喵！那當然！本大爺的爪子可是開過光的！那個肥豬要是再敢廢話，本大爺讓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