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說不回家住,就真的沒回來。
一連三天,他都以部隊忙為藉口,睡在了辦公室。
張蘭對此頗有微詞,覺得是蘇晚這個狐狸精魅力不夠,留不住自己的兒子。
蘇晚卻一點也不著急。
她從橘貓那裡得知,陸尋每天晚上都會在樓下站一會兒,看著她房間的燈光,然後才離開。
這個男人,不過是在跟自己較勁罷了。
她有的是耐心。
這天,蘇晚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她走出去一看,發現一群人圍在防區大院的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她湊過去,看到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緊急通知。
大致內容是,最近防區後山有野豬出沒,已經傷了好幾個上山砍柴的女子。
部隊準備組織人手上山圍剿,但野豬行蹤不定,很難找到。
因此,防區釋出懸賞,誰能提供野豬的準確位置,獎勵二十斤豬肉和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
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蘇晚的眼睛也亮了。
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任務。
她不動聲色的退出了人群,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前幾天她佈置的那個陷阱,就在野豬經常出沒的那片林子裡。
不知道有沒有收穫。
她來到後山,輕車熟路的找到了那個陷阱。
離得老遠,她就聽到了一陣哼哧哼哧的叫聲和撞擊聲。
走近一看,一頭體型巨大的野豬,正被困在陷阱裡,瘋狂的掙扎著。
它的一條後腿被繩套緊緊的勒住,動彈不得。
蘇晚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轉身下山,直接去了陸尋的辦公室。
陸尋的辦公室在防區大樓的三樓。
蘇晚一路走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都在猜測,這個陸長官的作精媳婦,又來幹甚麼了。
蘇晚敲了敲門。
“請進。”
裡面傳來陸尋低沉的聲音。
蘇晚推門進去,看到陸尋正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的看著一份檔案。
看到是她,陸尋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來了?”
“我來領賞。”
蘇晚開門見山。
“領賞?”
陸尋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甚麼,“你找到野豬了?”
“嗯。”
蘇晚點點頭,“就在後山南邊那片林子,被一箇舊陷阱困住了。”
陸尋的表情嚴肅起來。
“你一個人去的後山?”
“是啊。”
“胡鬧!”
陸尋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我知道。”
蘇晚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懼,“但我也知道,五十塊錢和二十斤豬肉,對我們家很重要。”
她故意的把“我們家”三個字咬的很重。
陸尋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敲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
眼前的女人,瘦瘦弱弱的,膽子卻比誰都大。
為了錢和肉,居然敢一個人去闖後山。
他心裡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在哪個位置?我馬上帶人過去。”
陸尋站起身,拿起了掛在牆上的外套。
“我帶你去。”
蘇晚帶著陸尋和幾個戰士,很快就來到了陷阱的位置。
看到那頭還在掙扎的巨大野豬,幾個年輕的戰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麼大個兒!”
“嫂子,您也太厲害了,居然能抓住它!”
蘇晚笑了笑,沒說話。
陸尋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他也不相信,憑她一個人,能制服這麼一頭野豬。
但陷阱確實在那裡,野豬也確實被抓住了。
他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戰士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頭野豬給制服,抬下了山。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防區大院。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個被大家認為是“廢物美人”的蘇晚,居然一個人抓到了一頭幾百斤的野豬!
這簡直比她會講笑話還讓人震驚。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從一開始的鄙夷和嘲笑,變成了驚訝和敬畏。
蘇晚如願以償的領到了二十斤豬肉和五十塊錢獎金。
她提著沉甸甸的豬肉回到家時,張蘭和陸景正在院子裡議論這件事。
看到她回來,兩人立刻迎了上來。
“小晚,你……你真的抓到野豬了?”
張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嫂子,你太牛了!”
陸景的眼睛裡,已經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蘇晚把豬肉放在桌上,豪氣的說:
“媽,今天我下廚,我們吃頓好的。”
她把豬肉分成了好幾份。
一份做成了紅燒肉,一份做成了回鍋肉,還用豬骨燉了一鍋湯。
肥肉被她熬成了豬油,剩下的油渣撒上鹽,香的讓人流口水。
晚上,陸家的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肉菜。
陸尋也回來了。
他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蘇晚,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吃飯吧。”
蘇晚給他盛了一碗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
張蘭和陸景吃的滿嘴流油,不停的誇蘇晚能幹。
陸尋雖然沒說話,但碗裡的飯,卻添了兩次。
吃完飯,蘇晚把五十塊錢拿了出來,遞給張蘭。
“媽,這錢您收著,當作家用。”
張蘭愣住了。
她沒想到蘇晚會把錢交給她。
“這……這是你掙的,你自己留著吧。”
張蘭有些不好意思。
“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蘇晚把錢塞到她手裡,“您是長輩,這個家,該您來當。”
她這句話,說的張蘭心裡熱乎乎的。
她看著蘇晚,第一次覺得,這個兒媳婦,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晚上,蘇晚洗漱完,準備回房睡覺。
經過陸尋房間門口時,門突然開了。
陸尋站在門口,看著她。
“今天的事,謝謝你。”
他低聲說。
“謝我甚麼?”
蘇晚故作不解。
“野豬的事。”
陸尋的眼神很深,“不過,以後不準再一個人去後山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晚的心,沒來由的漏跳了一拍。
“知道了,陸長官。”
她學著他平時說話的口氣,俏皮的回了一句。
陸尋看著她靈動的樣子,喉結動了動。
“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