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般,葉窈還不放過二人,同樣步步緊逼:“你倆耳朵聾了麼?讓你倆滾出去,沒聽見?!”
所有人:“……”
眾人皆以一臉崇拜的目光望向葉窈。
別說了,啥也甭說,就四字——夫人威武!
對戰首回合,葉窈大獲全勝。
趙闊同孟文忝真就無言以對,總不能當真抓她下獄罷?
故最終只得無功而返,灰頭土臉離去。
二人離了謝府,走遠後,趙闊一臉菜色兼困惑不解,抓著孟文忝問:“老孟,你今日這是何意?說好了見機行事的,你太沖動了。”
且這處事之風,也不似孟文忝會做的。
他這老狐狸最是陰險,當眾給葉窈難堪,這在趙闊看來簡直是下下之策。
可孟文忝卻一臉高深莫測地搖頭:“非也,非也。”
“我非一時衝動。這般最直接的試探,恰是最為高明。若葉窈懼了咱們,那說明她懷有私心,往後北漠一切事宜,我再不會予她半分機會插手。”
“可若她坦坦蕩蕩,真是一心為北漠、為世子的前程鋪路,那我便給她行方便,助她一臂之力。”
趙闊聽得兩眼發懵:“啥?你還要幫她?可王爺不是說過……”
孟文忝瞥他一眼,無奈:“你這呆子,莫這般死心眼。我今日瞧著,傳聞不可信。且……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將假訊息傳進王爺耳中的。我認為,葉窈此女賢良聰慧,極好,極好。”
能得他一句“極好”的讚譽,足見此人不尋常。
孟文忝方才還在謝府唱白臉、當惡人,此刻倒笑得和顏悅色,還欣賞稱讚起葉窈來了。
趙闊:“……”
他真看不懂,他頭好痛,腦筋也轉不過來了。
可有一說一,葉窈家的餃子是真好吃!
往後若有機會,他還想再吃五十個!不,吃一百個!
……
這邊,謝府中。
送走兩位將軍,閻烈也替謝府所有人、包括葉窈在內捏了把汗。
畢竟趙闊、孟文忝皆是王爺親信,若開罪了他們,回去隨便穿個小鞋,往後豫王多加干涉,他們可真沒好日子過了。
可葉窈不憂此。
她方才發火,略動了胎氣,姜攸寧幾人嚇得不輕,忙去為她熬了碗安胎藥。
“我身子無妨,大家寬心。”
葉窈邊喝藥邊鎮定道,“且我瞧著,兩位將軍也不似那種目不識丁、不通情理的惡人。”
吵架歸吵架,可未上升至攻訐人品。
尤其那位孟將軍,瞧著一身正氣,真不似大奸大惡、小肚雞腸之輩。
葉窈同他對峙,確也是他先挑事,她回擊,也無可厚非。
“哇,窈窈,你竟還為他二人說話?”
姜攸寧氣鼓鼓,憤懣不平,“那孟將軍說話尖酸刻薄、瞧不起人,我看日後他在北漠做主,還指不定要找咱們多少麻煩,真真討嫌!”
戚紅竹亦附和:“對,還有那趙闊,一看便是腦子不靈光的。讓他管政事,怕還不如閻烈呢!”
閻烈:“……”
不是,你別拉踩我啊!
閻烈抿了抿唇:“趙闊管不了政事,最難對付的還是孟文忝。今日鬧得這般難堪,不好收場。謝夫人,往後您想好如何應對了麼?”
一旦真被這二人盯上、尋麻煩,往後他們整個謝府,前程堪憂啊……
“一切照舊。”葉窈不怕趙闊、孟文忝來尋事,若真逼得她撂挑子不幹,屆時大家都麻煩。
她認為孟文忝不會如此蠢,至多口頭警告,不能真將她如何。
既如此,還怕甚麼?
該做的事,她仍會堅持做下去。
而一切果如葉窈所料,往後數日,趙闊、孟文忝皆未再現身。
聽閻烈說,他二人往軍營巡查、戰術演練去了。
走前孟文忝去了一趟府衙,將城中政務略作處置,餘下的仍交與閻烈及那幾名小文官。
至於葉窈這邊,他問都未問一句,似是無計可施,索性撒手不管、眼不見為淨了。
他不同,閻烈自也不會多嘴提謝府之事。
故二人的到來,其實未在北漠掀起甚麼波瀾。
那些以為謝府要倒黴的人,也全打錯了算盤。
謝府依舊巋然不動,彷彿成了北漠百姓心中的支柱。
只要有謝夫人在,他們便可安心做事,踏踏實實地活。
這日,謝府門前來了父女二人,說是要拜見謝夫人。
二人面生,守門的小廝從未見過,可他們身上穿著收容所統一發放與難民的舊棉衣,想是認得夫人的,小廝未敢怠慢,忙去通稟了。
中年男子抬頭,望了望那莊重威嚴的門匾,上頭的“謝府”二字明晃晃的,令他不禁心頭打鼓。
他不敢信似的又問了一遍:“阿黛月,謝夫人當真說要見咱們?”
阿黛月見他緊張,用力點頭,語氣肯定:“是,阿父莫憂,謝夫人說話算話,會見的。”
雖阿黛月也不知謝夫人為何突然要見他父女。
起因是前兩日,葉窈又去了一趟收容所。
在難民們的辛勤努力下,北漠第一個收容所已徹底修繕完畢,大功告成!
建好後,段家兄弟立刻遣人將喜訊傳至謝府。
葉窈得知,自要親去瞧瞧。
阿黛月負責在收容所後廚幫手燒火做飯,那日恰逢人手不夠,只得由她為謝夫人奉茶。
當時頭一眼,她便被謝夫人認了出來。
隨後謝夫人便吩咐,過幾日讓她同她阿父來謝府一趟。
阿黛月自乖巧應下,數著日子等。
等了四五日,便尋上門來了。
她心裡也緊張,怕謝夫人忘了。
可很快這疑慮便打消了,小廝跑出傳話,說謝夫人請二人進府,至前廳稍候,她即刻便到。
父女倆戰戰兢兢進了謝府大門,由小廝引至前廳用茶。
約莫一盞茶工夫,葉窈到了。
“見過謝夫人。”父女倆起身行禮。
葉窈笑笑:“不必多禮。”
她徑直開門見山:“今日請兩位來,是因聽聞戴先生曾中過舉人,後又做了教書先生?”
阿黛月的父親戴孝文先是一怔,隨即點頭:“是。鄙人曾僥倖中舉,可家貧無門路,只得回鄉做個教書先生,討口飯吃。”
北漠這邊讀書人甚少,又偏又窮,常年打仗。
他後來也是無法,逃至北國附近一座小城,方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