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瞭解了情形,思忖片刻,同他們說了自家打算。
“我欲在北漠建一所學堂,由官家管著,非私塾。不單要學四書五經,還得學北國語,且專設語言課。故我想請您來做教書先生,不知您可願?”
建學堂,教書育人,這是大功德!
戴孝文自是一萬個願意,激動起身:“夫人,您所言可是真的?咱們北漠,也能有官家的學堂了?”
葉窈“嗯”了一聲,和善笑道:“此事我思慮已久。從前未提,是因時機未到,百姓生計艱難,連明日能否活下去都不知,自無心送孩兒讀書識字。”
“如今一切皆在好轉。故我欲出資建一所學堂,官府那邊也會幫忙請幾位先生一道出力。既在邊境,學兩國語言便極要緊,故語言課,眼下怕唯有您能教。”
戴孝文聽罷,目光感激而堅決:“夫人放心,鄙人定竭盡所能,不負所托!”
他應下後,葉窈便送二人離去,著手籌備建學堂諸事。
學堂眼下打算設在漠城城內,此事少不了官府扶持,故葉窈交予閻烈及那幾名小文官去操辦。
先定下學堂地址,再修繕改建即可,這事倒不算太難。
辦罷正事,得閒時葉窈去了後院。
寧老兒如今已可坐輪椅出門曬日頭了。
這段時日,姜玉淑一直陪著他。
一見葉窈,姜玉淑立刻歡歡喜喜跑上前:“窈窈,快瞧,我會在冰上刻字啦!”
外頭小池塘已結冰,姜玉淑便蹲在池邊,用樹枝在冰上刻字、畫畫,玩得不亦樂乎。
寧老兒雖動彈不得,可有內功在身,護一個姜玉淑自不在話下。
他眯著眼曬太陽,問葉窈怎得空過來。
“得閒,便想著來瞧瞧您。”
寧老兒哼了一聲:“小丫頭,我還不知你?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葉窈唇角微彎,尚不及言,姜玉淑已小聲嘟囔,說許久未見小綠,她想小綠了。
瞧姜玉淑唉聲嘆氣,葉窈直言:“我正是為此事而來。綠拂當日聞蕭景琰、謝寒朔那邊情形不妙,便親去了一趟,可誰知一去便杳無音信。”
“我已想了諸多法子,暗夜的人,能聯絡的皆幫忙尋過,可都無訊息,故只能來問問您了。”
寧老兒倚在輪椅上,倒也爽快,哼笑:“你莫憂她。她怕是被白玄那小子扣下了。”
葉窈:“???”
她未聽懂,虛心求教:“要不您……再說細些?”
寧老兒嗤之以鼻,口吻不屑:“男女之間那檔子事,我老頭子懶得多言。她既去了,自不能白跑一趟。這一路上,京中那位派了不少暗哨盯著。蕭景琰下令讓她順道去搗毀那些暗哨。”
“哼,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白玄那小子跟著呢。”
至於為何至今未歸,那自得問白玄了,定是這小子搞的鬼。
寧老兒對一切門兒清。
可既小綠人無礙,葉窈也便寬心,不再多問。
……
而此刻,京城東宮中。
蕭永偃正大發雷霆。
“一群廢物!”
“蕭景琰一回京便進了宮,這一路上的截殺,竟無一次順遂!”
“還有謝學士那兒是怎麼回事?眼看年後便要會試,他此時得了重病,究竟是否蕭景琰動了手腳,你們可查清了?!”
面對蕭永偃的滔天怒火,他手下這些人,無一人敢上前搭話。
近來自蕭景琰入京,蕭永偃的日子便不好過,噩耗一個接一個傳來,令他煩不勝煩。
尤其謝墨言,似遭了人暗算,如今已臥病在床,連地都下不得了。
東宮裡可用的珍貴藥材,不要錢似的往謝墨言府上送。
為保住這最看重的心腹,蕭永偃的手段幾已用盡。
見他蹙眉一臉躁鬱,手下終有人忍不住,上前道:“殿下,我等已查過。此事並無人做手腳,要怪便怪謝學士自己不檢點,他好端端的跑去青樓那種地方作甚?”
“還玩死了一名青樓女子,說是去取情報,可實則如何?誰又知道……”
況且自家的身子骨又不濟,險些沒死在妓女身上,這能怨誰!
“住口!”蕭永偃摔了茶盞,攥拳道,“無論如何,都得將他性命給孤保住!持孤拜帖入宮,請太醫至謝府。”
“還有那死了的妓女,給孤料理乾淨。此事讓大理寺隨便尋個由頭壓下結案,可聽清了?!”
他鐵了心要保謝墨言,旁人亦無法,只得齊聲恭敬應“是”。
蕭永偃煩躁擺手:“都滾出去罷。”
眾人退去後,他眯起眼,意味不明地發出一聲陰冷笑意。
旁人不知,他卻一清二楚,蕭景琰對謝墨言下手,正是因他的人動了謝寒朔,險些要了謝寒朔性命。
這口氣,蕭景琰自不會嚥下,故一回京,便回敬了他一份“大禮”,也險些要了謝墨言一命。
不單謝墨言倒黴,連他手下的幾名內衛、路上佈下的上百暗哨,皆遭蕭景琰報復,損失慘重。
該死!蕭永偃咬牙強抑心頭暴怒,久久難平。
哼,既是要鬥到底,便莫怪他不顧舊情下狠手了。
他尚有一張底牌,很快,便該輪到蕭景琰自食其果了……
……
京城謝府,一連多日閉門謝客。
東宮送了一批又一批名貴藥材,連太子殿下都親請了太醫,可見對謝學士非比尋常的器重。
“謝夫人,藥材皆在此了。”東宮的小太監劉瑾捻著蘭花指,命人將東西放下,趾高氣揚瞥了葉含珠一眼。
瞧葉含珠對著藥材那副貪婪不自知、醜態百出的模樣,劉瑾瞧她的眼神愈發厭惡輕蔑。
真不知謝學士那般風光霽月的人物,怎會有如此粗鄙不堪的妻子,真真丟人現眼。
葉含珠倒笑得極諂媚。
畢竟劉瑾是太子殿下的人,她不敢開罪,態度卑躬屈膝:
“我代我家老爺,多謝太子殿下、公公照拂了。”
她言罷,王氏便帶著王翠雲聞訊趕來,那急切模樣,活像生怕葉含珠將這些值錢藥材偷偷貪了去。
王氏對著葉含珠一臉提防,命人將藥材送入府庫,千萬看牢,莫丟了。
她那語氣似意有所指,聽得葉含珠暗咬牙怒罵,這不要臉的老賤人,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