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那張北漠地圖，眸中靈光一閃：“這邊有許多北國商人。據說北國人好酒，他們那邊有極廉美的好酒。不僅如此，他們也缺米糧、蔬菜。若我們開一家代售或代賣的鋪子，生意想必也會十分不錯。”
代賣店的大意便是，他們可幫北國人代買中原的米糧、瓜果蔬菜與布匹，只需從中賺些代買跑腿的費用。
北國的貨物，如美酒、肉食等，也可放在她店裡代售。
不論代買或代賣，她都會從中抽成，算作中間商賺差價。
至於如何做這代買代賣的生意，她打算組建一支商隊，往返宛北州，那邊有許多南方來的貨物，
且她在宛北州有生意，每年也需派人回去幾趟。
來往頻繁方便，這生意便可考慮。
姜攸寧幾人聽罷，也覺得可試試。
此地北國商人雖多，卻未必有進貨渠道。
且宛北州離此遙遠，那邊幾乎沒有北國人出現。
若能將宛北州的水產、布匹、糧食、果蔬、茶葉都帶到這邊……
那也是能賺錢的！
綠拂摸著下巴道：“好主意。那最後一個鋪子呢？你打算做甚麼？”
葉窈取了紙筆，在上頭龍飛鳳舞寫下三個大字，招賢閣。
“招賢閣？這是何意？”姜攸寧望著這三字，滿臉不解。
葉窈道：“簡而言之，便是用來招工僱人的鋪子。如今我們無論做生意還是開荒種地，都需大量人手。所以我要專開一鋪，用來招人。”
“我會讓招賢閣每日貼出佈告，並找個夥計說明清楚：我們每日的活計、所需人手、所給工錢。長期的活與短期的活，待遇各有不同。”
“具體詳情，可到招賢閣報名自詢。我會請位識字先生記下每人基本資訊，再安排活計。招賢閣不為盈利賺錢，只為給咱們招工、宣傳。”
葉窈仔細說完，其餘幾人皆聽得愣住。
“還……還能這樣？”姜攸寧目瞪口呆。
可聽起來確實不錯。
他們需要的人手太多，人一多便不好管。
若有個鋪子專管這些人，無論大小事都可去鋪子裡詢問解決，那就省事方便多了。
一來，鋪子可負責招人與結算工錢。
二來，做宣傳的同時，還能招攬更多有用之人，廚藝好的、會種田的、會木匠活的……都行。
此外，若有人想找活幹，也可自己在招賢閣掛牌。
掛牌免費，可若尋到合適活計，鋪子裡會收一至三文錢的宣傳小費。
綠拂眼中掠過一抹驚豔，讚不絕口：“好一個招賢閣！如此，用不了多久，咱們在漠城的人脈便會越來越廣。窈窈，你可真是聰慧！”
被眾人狠狠誇了一通，葉窈略顯靦腆一笑：“那接下來，我們便先拿這四個鋪子試試。若做得好，其他街的鋪子，便可慢慢效仿著開起來。”
“小食鋪還是寧姐姐你來負責。糖水鋪子，紅竹你帶上彩珠、青荷，你們三人先打理。代售店，由我親自帶著黑玄去，畢竟要與北國人打交道，還是我親自來更穩妥些。”
“招賢閣就交給小綠你了。家裡有可用的人手，你看著選，比如青嫋就不錯，她會算賬，你可以帶上她一起。”
一切安排妥當，夜已深，葉窈便讓大家各自回房歇息。
謝寒朔也回來了。
他打了盆熱水進來，兩人擦洗一番躺下，屋內驟然安靜。
“窈窈。”
男人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從背後將她擁住，嗓音裡難掩壓抑。
他們已太久未曾行房。
從宛北州一路折騰到此，兩人連相處的時間都少。
謝寒朔每日累得像條狗，也無心念及這些。
今日難得睡得早，又有親近的機會，他不想放過。
葉窈被他圈在懷中親吻，一時猶豫該不該拒絕。
她倒並非不願，只是怕謝寒朔太累。
“你、你不累嗎？幹了一天活，晚上還有力氣折騰？”
她本是關心，可落在謝寒朔耳中，無異於挑釁。
“我有的是力氣，夫人不必擔心。”謝寒朔咬牙說完，使出渾身解數鬧騰起來。
葉窈：“……”
她無語地翻個白眼。
果然，她就知道，男人便是到死，心裡也惦記著那檔子事。
呵，男人！
翻來覆去，葉窈覺著自己像被攤煎餅似的。
第二天，她以半死不活之態勉強從床上爬起。
一旁的始作俑者還未醒，因打呼被她蹬了兩腳，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甚麼時辰了？”男人赤著上身從被子裡鑽出，醒來的頭一件事便是去抱葉窈。
可不敢親，怕葉窈嫌他臭，擰他耳朵。
葉窈推他一把，沒好氣道：“快起吧，約莫早飯都備好了。”
他二人來遲了。
姜攸寧已備好早膳，雜糧粥、雜糧煎餅，還有煮雞蛋，每人能分一個。
飯後謝寒朔得去一趟軍營。
近來因北國使臣與公主要入境，須增兵加強戒備。
“城外那一百多流民，怕是……只能先放進來。”
謝寒朔蹙眉，“一直讓他們在外頭，恐生亂子。”
林玄青聽罷，不贊成地搖頭：“這裡頭難免混有細作，屆時只怕更麻煩。”
尤其還在使團與公主將至的節骨眼上，更需謹慎。
葉窈聽了一耳朵，問道：“我聽說每日城裡都會派守衛去給那些流民施粥？”
“嗯，一日一次。沒法子，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可天越來越冷，已有流民凍死了。再這般下去，他們非鬧事不可。”
果然，這事被林玄青一語成讖。
他們剛吃過早飯，便有軍營里人來報，流民鬧起來了。
蕭景琰不管事，整個漠州除他外，便數林玄青官職最大，
他是正七品雲騎校尉，負責鎮守半個北漠，亦可調動附近軍營的兩萬兵馬。
謝寒朔是八品督尉，官職在其下。
出了這事，兩人都得去一趟。
“帶人圍起來，絕不能讓他們闖進城！”
林玄青下令後，他手下將士立即領命離開，趕往城門傳話。
見他與謝寒朔急匆匆策馬離去，葉窈與姜攸寧對視一眼。
葉窈若有所思，姜攸寧不由問：“窈窈，咱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他們正缺人手，那些流民，倒可一用。
大冷天的，能活命誰不想活？
那些流民也可憐，姜攸寧一時動了惻隱之心。
葉窈起身：“走，我們去看看。告訴文叔一聲，蒸幾大鍋雜糧麵餅，再熬幾桶羊骨湯。我們帶吃食過去，興許能化解此亂。”
“那些蠻子，你還真要救？”戚紅竹皺眉，覺得不值。
可葉窈既要去，她也得跟著。
萬一真打起來，她也好護著二人。
葉窈目光堅定：“要救。日後拿下整個北漠，少不了同北國人打交道。若我們不善待、不接納他們，便是打下地盤也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