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一個人哪忙得過來。明日開始，讓家裡的隨從都來幫忙，再對外招工，幫著開荒，管飯給錢，一人一天十文。”
十文錢已很不少。
多少人在外做苦力，一天也就掙五六文。
葉窈說先從本村找人，拿這四十畝地試試。
若進展順利，再繼續種其他幾個村的地。
看完地，幾人便回了。
家裡還有一堆活要幹，得先修院牆，換桌椅擺設。
葉窈回去時已過晌午，見謝寒朔與林玄青兩人在院裡幫著壘牆，詫異道：“你倆沒去軍營？怎麼在這兒修牆？”
謝寒朔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扔下手裡沉甸甸的磚塊：
“那邊沒甚麼要忙的，近來又無戰事。我倆與其在營裡看大頭兵操練，不如回來幹活。”
“家裡活這麼多，都讓你們女人家忙，還要我們這些大老爺們作甚？”
“就是，總不能在你家白吃白喝吧。”
林玄青也調笑一句，“聽說你還買了兩百畝地？我若有空，也幫你種地去。”
“那先謝過林大哥了。”葉窈笑了笑，“你們若有公事，便忙你們的。”
“對了，我聽說城外附近有不少關外來的流民？那些人，可用麼？”
林玄青聽罷皺眉，難以置信：“那些胡人？你想用他們幫忙種地幹活？我看不成。”
北國人野蠻，語言也不通。
再說，那邊的人也不會種地。
不過……他們人數確實不少，一直放任在城外晃悠，長此以往也會惹麻煩。
所以大多流民都聚在城外，軍營下了死令，一個都不準放進城，就怕他們沒吃沒喝，燒殺搶掠，騷擾當地百姓。
林玄青一時犯難。
見他神色嚴肅並不贊同，葉窈便暫歇了心思。
“這事，我再考慮考慮。”
葉窈道：“不急，只用城裡當地的百姓，目前人手也夠了。”
若實在不行，再想想如何妥善安置這些北國流民。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一切都急不得，慢慢來吧。
傍晚時分，負責去看鋪面的姜攸寧與戚紅竹几人回來了。
回來得正巧趕上晚飯。
為讓大家儘早適應，葉窈做了幾大鍋雜糧麵皮。
這邊苦寒，想種出稻米只怕太難。
夏天或可拿幾畝地試試，冬天是萬萬不行。
所以往後他們常吃的主食，大抵以白麵、雜糧蕎麥麵這些為主了。
肉食倒還好，吃牛羊肉。
豬在這邊不常見，雞鴨能吃上，可養的人也少。
葉窈想著要吃上一陣雜糧面了，怕大夥不習慣，便想借著吃飯時說一聲。
雜糧麵皮約兩指寬，都是她和麵現擀的，摻了少許白麵，勁道十足。
切成條拉長，直接下鍋煮熟。
澆頭是雞蛋肉醬滷，配幾個小菜：醃醋白菜、蘑菇炒冬筍幹、油燜芥菜絲黃豆。
主食雜糧麵皮端上桌，葉窈望著眾人，語氣沉穩柔和：“往後在這邊，我們恐怕要常吃雜糧面了。”
“也不知大家能否習慣，可以先嚐嘗。若有實在吃不慣的，便同我說，我再想法弄些別的吃食來。”
其實一般下人還好，有口吃的便不挑。
可她身邊大多人出身不凡，還有從京城王府裡出來的僕從。
大家對她忠心，她也不願虧待。
文叔先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麵皮勁道，滷子也香。
他率先表態，樂呵呵道：“沒啥吃不慣的。夫人手藝好，便是雜糧饅頭也做得不噎人，我們都愛吃。”
“嗯嗯，就是。”
戚紅竹邊說邊戳了戳黑玄，嘖嘖兩聲：“這吃貨一路跟來，只要是夫人做的，下了毒的他恐怕都得嚐嚐鹹淡。”
黑玄吸溜著麵條不說話，一個勁兒埋頭猛吃。
他比白玄有口福。
白玄主管冥組，事務太忙，根本顧不上常來走動。
其餘人也表示願意吃雜糧面，都不挑食。
況且葉窈做得這麼好吃，便是想挑剔，也毫無道理。
林玄青還調侃：“嘿，還真別說。這雜糧面，世子殿下也吃過呢。起初瞧見那黑黢黢的面片，他死活不肯動，可後來嘛……你們猜怎麼著？他一人幹了兩大碗！”
瞧吧，連世子殿下都吃，那他們就更沒甚麼可挑的了。
咋的，這些人裡難道還有比世子更尊貴的不成？
這麼一想，每日吃雜糧面似乎也成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姜攸寧聽罷，忍不住翻個白眼，哼道：“那個難伺候的主兒，也就我們窈窈的手藝能讓他無話可說。”
大夥兒聽了都笑。
一頓飯熱熱鬧鬧吃完。
飯後離回房歇息尚有些工夫，謝寒朔又帶人去壘院牆。
早修完早安心，免得有不長眼的賊翻牆進來偷東西，驚了家中女眷。
凌稷幹活賣力。
他如今是謝寒朔的貼身隨從，手裡握著根木棍，一臉生人勿近的冷漠兇相。
好在他性子耿直忠心，謝寒朔讓他做甚麼他便做甚麼，絕無二話。
外邊男人們修牆幹力氣活，屋裡，葉窈幾人也在商議鋪面的事。
葉窈從林玄青那兒要了兩張地圖，一張是北漠及周邊幾大州的地圖，一張是漠城城內的圖。
漠城五條主街上，都有綠拂買下的鋪面。
“東邊這條街上有四個鋪子。比起其他街的，這四個相對大些，且靠近府衙，更為繁華熱鬧。”
“我們先把這四個鋪子的生意做起來吧。大家有甚麼想法，不妨說說。”
葉窈指著地圖上東市的位置，用毛筆圈了一下。
姜攸寧思忖道：“這四個鋪子我們今日去看過。兩個在街口，位置好；還有兩個在後街街尾，老舊了些，需重新修繕。”
“最大的那個在街口，可開客棧或酒館。”
綠拂也提議，“其餘三個，開小飯館或茶館？我覺得都行。”
做吃食是老本行，姜攸寧也贊同開飯館，他們有手藝，有特色美食，主做吃食生意，盈利更穩妥。
“最大的那個鋪子還是開小食鋪吧，若盈利好，往後我們就把小食鋪開遍大江南北。”
葉窈最終拍板：“剩下三個，一個開糖水鋪子，主賣冬日熱飲。這邊養牛羊的多，定不缺牛奶羊奶，我們做熱飲更容易。另外兩個，我有些新買賣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