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言非但不收斂,反而朝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含笑,隱隱帶著挑釁。
“哐當——”
酒杯被重重的砸在桌上,響聲驚的席間一靜。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葉窈筷子一頓。
她抬眼看向謝寒朔與謝墨言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明白了。
不要臉的謝墨言,竟當著謝老二的面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她,分明是故意的!
面對謝寒朔的怒火,謝墨言從容依舊:“二弟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火?”
謝寒朔咬牙,字字冰冷:“你別找死。”
話音未落,凜冽的殺意已撲面而來。
謝墨言輕笑一聲:“你想殺我?好啊,我給你機會。”
“今夜子時,我在府中等你,眼下人多眼雜,我們不如私下解決。”
“謝寒朔!”葉窈立即出聲制止,“你給我冷靜!”
謝墨言府上有黑蛟那樣的高手,謝寒朔此去豈不是送死?
這擺明了是個圈套。
該死的謝墨言,簡直是個卑鄙小人!
可謝寒朔面對這般挑釁,豈會退縮。
他看也未看葉窈,只盯著謝墨言,斬釘截鐵道:“好,你想死,我今夜就成全你。”
戰書既下,謝墨言起身離去。
臨走前,他還刻意看了葉窈一眼,目光輕蔑,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
葉窈攥緊拳頭,怒火猛的轉向謝寒朔,瞪著他道:“你答應他做甚麼?”
“他府上有高手,你去就是送死!我不准你去!”
謝寒朔抬眸與她對視,眼底一片晦暗,深沉得看不清情緒。
可葉窈瞭解他,他越是沉默不語,才越是真的動了怒。
俗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
完了。
謝墨言今日的冒犯,已徹底觸怒了謝寒朔。
謝寒朔不顧葉窈阻攔,面色冷峻的甩開她的手,一言不發,奪門而出。
“謝老二!”
葉窈抬腳要追,卻被姜攸寧拉住了衣袖。
姜攸寧見過謝墨言糾纏葉窈,如今他這般挑釁謝寒朔,若事情說穿了,謝寒朔難免多想,若是誤會了,受苦的還是葉窈。
見葉窈神色激動,姜攸寧連忙勸道:“窈窈,你先冷靜。當務之急是去找謝寒朔解釋清楚,千萬別讓他誤會。”
葉窈心裡也憋著委屈,勉強定下神,自嘲道:“我有甚麼好解釋的?他若不信我,將我休了便是。”
“你別說這種糊塗話!”
姜攸寧簡直想給她一巴掌。
平日那麼清醒的人,怎麼偏在這時較上勁了?
是啊,別人不知情,可葉窈自己清楚,她並不是非要較真,而是謝墨言這樣糾纏下去,謝寒朔早晚會知道真相。
即便他不信甚麼前世今生,只當是謝墨言瘋魔,可對她而言,那段與謝墨言做過一世夫妻的過往,終究是事實。
如果謝寒朔接受不了,兩人分開也是遲早的事。
她確實沒甚麼可解釋的。
只是對她來說,前世早已過去。
她只是氣謝寒朔太過莽撞,怕他中了謝墨言的算計。
可若她不作解釋,謝寒朔又會怎麼想?
誤會她與謝墨言有私情?
那就隨他去吧。
大不了攤牌,把一切都說開。
若謝寒朔真接受不了,兩人一別兩寬,和離也罷。
話雖如此,葉窈心底仍漫開一片酸澀的涼。
若謝寒朔真因此嫌棄她,或是不信她……
她大概會非常失望吧。
畢竟夫妻一場,
他們向來感情很好,很少爭吵。
日子一旦過順了,誰都不願失去,也不忍破壞。
可眼下多說無益,得先想辦法攔住謝寒朔,不能讓他去送死。
席間除了懵懂的姜玉淑,戚紅竹几人都看出了端倪。
戚紅竹主動站出來道:“離天黑還早,夫人別急。我與黑玄去找他。他走得這樣匆忙,定是回家取兵器了。”
不錯,動手自然需用兵器。
今日赴宴,謝寒朔並未隨身攜帶武器,他必得先回家取箭筒與佩刀。
葉窈聽罷,咬唇不安道:“你說得對,快,我們快去追他!”
幾人匆匆趕回府中,卻還是晚了一步。
謝寒朔已經走了,弓箭與佩刀也一併帶走。
文叔見他們匆忙慌亂的樣子,詫異道:“出甚麼事了?不是去赴謝舉人的宴嗎,怎麼這樣快就回來了?”
葉窈顧不上解釋,急著問道:“文叔,你可瞧見謝老二回來過?”
文叔點頭:“回來過,就剛剛。老爺換了衣裳,揹著箭筒出去了,我問他話他也不應。”
方才謝寒朔那臉色陰沉的駭人,文叔便沒敢多問。
沒攔住人,葉窈神色也冷了下來。
她此刻已恢復鎮定,只淡淡道:“算了,不必管,隨他去吧。”
謝墨言總不至於真讓黑蛟殺了謝寒朔,頂多給他一頓教訓。
吃個虧也好,省得他性子總這麼莽撞衝動。
往後到了邊關做武將,這般脾氣遲早要吃虧,不如現在就叫他認清自己。
戚紅竹看懂了葉窈的心思,她也不認為謝寒朔是黑蛟的對手,蹙眉道:“晚上我和黑玄還是去看看吧。”
“若他真有危險,我倆會出手將他帶回來。”
葉窈嗯了一聲:“不到萬不得已,不必出手。讓他結結實實挨頓打,往後才知輕重。”
……
夜幕低垂,謝寒朔如約而至。
謝墨言的府邸靜得出奇,連下人走動的聲音都聽不見。
謝寒朔不屑翻牆,他是來動手的,又不是做賊。
謝家老大竟敢惦記自己的弟媳,心思齷齪至此,被打死也是活該!
他是光明正大來教訓人的,不怕被人看見。
就算丟人,那也是謝家老大自己丟人,與他與葉窈無關。
謝寒朔抬腳踹了踹大門,揚聲道:“謝墨言,出來。”
“吱呀——”
門很快開了。
黑蛟立在最前,謝墨言跟在他身後。
謝墨言一個文弱書生,自然不會與謝寒朔這樣的莽夫硬碰。
他又不傻。
他抬手指向黑蛟,笑道:“你還真敢來?想殺我,你先贏了他再說。”
黑蛟挑眉望向謝寒朔,眼神輕蔑:“我瞧著你倒是習武之人,只不過……”
一看就與“高手”二字不沾邊。
聽說以前只是個種地打獵的鄉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