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這種貨色,也配與他交手?
他畢竟是皇家暗衛出身,後又入過御林軍。
若不是看在太子器重謝墨言的份上,他才懶得動手。
也罷,今日破例一回。
“少廢話,要打就打。”謝寒朔活動了下手腳,擺開架勢。
黑蛟收起笑意。
他雖看不起謝寒朔,卻不會輕敵。
“好,既然你找打,我便成全你。”
謝墨言在一旁悠悠提醒:“別真打死了,留口氣就行。”
“明白。”
話音落下,黑蛟一拳直衝謝寒朔胸口!
謝寒朔不閃不避,雙手架住他的拳頭,擒住胳膊猛地一掄。
黑蛟這般魁梧的漢子,竟被他甩出半丈開外。
黑蛟被這一下甩懵了,再看向謝寒朔時,眼神已徹底變了。
“???”
這人力氣怎會如此之大?
他方才那一拳就算真砸實了,恐怕也傷不了謝寒朔分毫。
還真是……皮糙肉厚啊!
該死,他得認真了。
兩人皆未用兵器,赤手空拳纏鬥在一處。
黑蛟自認拳法無雙,即便不用刀劍,也足以放倒謝寒朔。
可真動起手來,他兩拳砸下去,謝寒朔竟似渾然不覺,反手便是幾記重拳狠狠回敬!
兩人打的毫無章法,純粹是硬碰硬的肉搏。
不過片刻,黑蛟便落了下風。
沒辦法,這位是真“抗揍”。
同樣是挨拳頭,他疼的齜牙,對方卻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還怎麼打?
黑蛟被謝寒朔一拳砸在臉上,踉蹌後退幾步,吐出一口血沫。
他眼神兇狠地瞪著謝寒朔,語氣卻從輕蔑轉為了幾分欣賞:
“你小子,有點東西。”
“骨頭夠硬。一般人可挨不住我這氣功拳,你這麼大的力氣,怎麼練的?”
謝寒朔此刻也沒好到哪兒去,鼻青臉腫,渾身是傷。
聽他問,只實話實說:
“沒練過,從小力氣就比旁人大。”
總結就四個字:天賦異稟。
謝寒朔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他向來能打,十幾個壯漢圍攻也壓不住他。
黑蛟的拳頭確實厲害,打得他生疼,但他忍得住。
多挨幾下也死不了,所以他越打越兇,每一拳都同樣狠厲地還回去。
兩人中途停手說了幾句話,眼神一碰,又撲上去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誰也不服誰!
暗處,看到這一幕的戚紅竹和黑玄:“……”
兩人面面相覷,眼神裡寫滿了“我和我的小夥伴都驚呆了”。
戚紅竹默默合上驚掉的下巴,嚥了咽口水:“葉窈不是說他沒正經學過功夫嗎?奶奶的,他怎麼這麼能打!”
早說啊!
他倆還眼巴巴跑來救人,跟小丑似的。
這謝家老二的戰鬥力都快爆表了好嗎?!
壯的跟頭牛一樣,葉窈真是白擔心他會吃虧了……
沒看見黑蛟都被他打的吐血了嗎?
唉,真慘。
戚紅竹嘖嘖兩聲,看得那叫一個痛快。
想起自己上回被黑蛟摁著打的經歷,此刻見他吃癟,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她呵呵一笑:“自以為是的甚麼氣功拳,碰上謝家老二這種抗揍的,哼,累不死他也耗死他!”
黑玄嘴角抽了抽,公正評價:“用蠻力,他、必輸。但用刀……謝家老二,打不過。”
果然,赤手空拳討不到便宜,黑蛟不得不拔刀。
可他能用刀,謝寒朔也不傻,當即後撤幾步,挽弓搭箭,箭尖直指謝墨言。
“小心——!”
黑蛟急忙閃身擋在謝墨言身前。
兩人被謝寒朔逼得狼狽不堪,連射五箭,箭箭刁鑽。
為護謝墨言周全,黑蛟避無可避,最後一箭貫穿左肩!
他倒地剎那,謝寒朔收弓,冷冷丟下一句:
“謝墨言,你給我自重。再有下次,老子一箭射穿你的腦袋。”
謝墨言目光復雜地瞪著他,眼底翻湧著恨意。
可謝寒朔早已不把他當作親人或兄弟。
謝寒朔帶著滿身傷轉身離開。
走出百步遠,他忽然開口:
“出來吧,早看見你倆了。”
戚紅竹和黑玄只得現身。
戚紅竹摸摸鼻子:“夫人擔心你有危險,讓我倆來接應。”
“嗯,知道。”
謝寒朔沒多說,也不用兩人攙扶,獨自忍著渾身劇痛,一步步走回了家。
他一路撐到家,進了屋,便倒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了。
整個人脫力地躺著,一動不動,像是昏死過去。
葉窈得知他回來,匆匆跑進屋,本想和他秋後算賬,可見他已然不省人事,急忙朝外喊道:“快來人!請郎中!”
“他傷的恐怕不輕,別亂動,我先看看。”
戚紅竹讓葉窈解開謝寒朔的衣裳。
衣衫褪下,只見他腹部一片紫黑,瞧著像是內裡臟腑都傷了血,觸目驚心。
“和綠拂一樣,是內傷。但他傷得更重,得趕緊讓郎中開內服的止血藥灌下去!”
葉窈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等郎中趕到,匆忙開了藥,幾人忙活了大半夜,總算將謝寒朔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時到底怎麼回事,你同我說說。”
葉窈問了戚紅竹,戚紅竹將所見一一道來,說那黑蛟傷得也極重,肩上還中了一箭,恐怕大半個月都下不了床。
“謝家老二是真能打。那黑蛟是皇家暗衛出身,白玄和黑玄聯手都沒把握殺他,可謝家老二若真想要他命,今晚其實能得手。”
但他手下留情了,
他本就沒打算殺黑蛟。
葉窈聽完,捏了捏眉心,煩躁道:“我們得儘快準備動身了。”
“跟文叔說,提前幾日出發。這段日子先緊著收麥子,府上能去的人手,都隨我回村。”
這批麥子很重要,無論如何都得收完。
“窈窈,謝家老二怎麼樣了?沒事吧?”
大半夜的,姜攸寧本已睡下,聽見外面動靜鬧得大,又被吵醒了。
葉窈搖搖頭:“沒事,還吊著一口氣,死不了。”
只是這次死不了,下次呢?
依謝墨言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往後的日子只怕再難安寧。
想到這兒,葉窈頭一回對謝墨言動了殺心。
太子與蕭景琰爭權,謝墨言與她早已站在對立面。
謝墨言不會心慈手軟,她亦然。
她得想個法子,也給謝墨言找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