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吵了架就跑,睡柴房也就罷了,這回倒能耐,直接躲縣衙裡去了!
行,有本事以後都別進她的屋,別上她的床。
狗東西,最好硬氣一輩子!
看誰離不了誰!
——
此時,縣衙內。
謝寒朔對家中變故一無所知,他自個兒也正悶著一肚子氣。
一邊處理公務,一邊沉著臉,活像誰欠了他幾百吊錢。
他原以為葉窈會來找他,會軟著聲哄他回去。
畢竟要納妾這事,本就是葉窈理虧!
誰知左等右等,好幾天過去,連葉窈的影子都沒見著。
她竟真如此狠心?!
當真不來找他了?
說句難聽的,自家狗丟了尚且知道尋一尋。
自家男人丟了,就真不要了?
找都不找,半分不在意。
他還不如一條狗呢。
從前他睡柴房時,葉窈何曾這樣待過他?
那時她還說柴房冷,溫言軟語地哄他回屋。
昔日那份熱乎勁兒呢?
啊?去哪兒了?
佔了他的清白身子,竟不知珍惜。
哼!分明是厭棄他了!
謝寒朔滿腹委屈,公文也看不進去了。
恰在此時,曲虎急匆匆的奔進來稟報:“大人。”
他呈上一份摺子,說是趙縣丞的命令,讓謝寒朔帶幾個人前往府城,協同緝拿一樁案子的兇犯。
“趙縣丞的命令?”謝寒朔看完摺子,狐疑道,“鄭縣丞呢?他可有甚麼說法?”
曲虎搖頭:“沒有,鄭大人不在。”
鄭嵩不在,便是趙縣丞做主。
可這位縣丞向來是甩手掌櫃,衙門事務多由鄭嵩主持,他極少過問。
但他既下了令,謝寒朔只得奉命。
府城不算遠,去一趟便是。
他點了曲虎與另外兩名衙役,剛出縣衙大門,便撞見了謝墨言。
謝墨言近來常在縣衙走動,衙中上下皆知,他是趙縣丞眼前的紅人。
“二弟。”謝墨言與他打招呼。
謝寒朔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對這位兄長向來如此態度,謝墨言也似渾不在意,只關切道:“此去府城緝兇,務必小心。”
明明是一句關懷,聽在謝寒朔耳中卻莫名刺耳。
“有勞掛心。”謝寒朔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帶上人繞開他走了。
謝墨言目送他走遠,神色如常地踏入縣衙。
他在衙中亦有處理公務的屋子,是趙縣丞特意安排的。
平日他就在此撰寫文書,協助趙縣丞處理些公務。
趙縣丞年事已高,不常來衙門,這倒給了謝墨言方便。
白日裡,他便是在此處與黑蛟,或是太子殿下遣來的其他暗探會面。
“我們的人眼下進不了謝府,府中有高手看守。”黑蛟面有難色。
“這謝府之中,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讓蕭景琰如此費心,派來這般多高手護衛?”
謝墨言心下也正納悶。
蕭景琰此舉,總不會是為了葉窈,這絕無可能。
前世蕭景琰與葉窈並無交集,況且葉窈早已嫁作人婦。
即便蕭景琰當真對她有意,也不至於荒唐至此。
那便是另有其人?
會是誰?
姜攸寧?
蕭景琰的眼莫非也瞎了不成?
一個鄉下丫頭,何至於讓他耗費如此心力?
若說是為利,葉窈那兩家鋪子才值幾個錢?
這更說不通。
謝墨言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此事倒也不急,大可徐徐圖之。
如今謝寒朔離了縣城,他正好有了機會,可以去見一見葉窈。
見面敘敘舊。
況且,府城那樁案子的兇犯可不好對付。
倘若謝寒朔一個不慎,丟了性命……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時運不濟,怨不得旁人。
葉窈若守了寡,他便能以照料弟媳之名,順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包括偌大的謝府。
至於蕭景琰那邊,豫王府如今權勢熏天,他亦可與之周旋,攫取更多利益。
他要比前世更有野心,也需要更多的棋子作為籌碼。
謝墨言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吩咐道:“今夜,黑蛟,你親自去謝府試探一二。不必傷人,探探對方深淺即可。”
至於他自己,眼下正要去找葉窈,順道也嚐嚐她鼓搗出的那些“新鮮吃食”。
那名動縣城的“鵲橋仙”火鍋,究竟是何等滋味……
西市在縣城中向來偏僻窮困,可自打這兒開了家名叫“鵲橋仙”的火鍋店,食客便絡繹不絕,再未斷過。
生意日益紅火,連帶著整個西市都因人潮湧動而熱鬧繁華起來。
火鍋店近旁甚至新起了個小集市,來吃鍋子的客人偶爾會逛上一逛,興致好了便買些東西,讓擺攤的小販也能掙上幾文。
因此,這些小商販都對“鵲橋仙”的掌櫃感恩戴德,誇她心善。
都說自從有了她,整個西市都跟著旺了。
於是便有傳言,這位葉掌櫃是個頂有福氣的人,誰挨著她,誰便能沾福交運!
葉窈聽了這些傳聞,只覺哭笑不得。
她算甚麼有福之人,分明是勞碌命。
“掌櫃的,碼頭那邊送了些海貨來,咱們收嗎?”
小廝過來詢問,葉窈從後廚走出:“海貨?都是些甚麼?”
她來到鋪子外頭,見一人拉著一車海貨,問店裡收不收。
那人瞧著像是個年輕漁夫,模樣還有些靦腆拘謹。
“就是些魚、蝦,還有海帶、海菜甚麼的,都不值錢。您看看,要是收,我便宜些賣給您。”
海貨腥氣重,好這口的人不多,向來賣不上好價錢。
漁夫全靠從海里撈點貨,勉強維持生計,日子過得清苦。
葉窈瞧著這些海貨成色尚可,便點頭收下,順口問那年輕漁夫:“你們在河裡,能摸到螺嗎?”
“若能撈著,也可送來給我瞧瞧。若有合用的,我便收下。價錢屆時再議,總不會虧了你就是。”
這幾桶海貨,葉窈也都按市價算了錢,並未刻意壓價或欺生。
漁夫接過一袋錢,激動不已,連連保證:“我自是信掌櫃的!您放心,我這就和幾個兄弟下河去撈,撈到了定給您送來!”
留下海貨,漁夫推著板車,腳步輕快地走了,背影都透著歡喜。
葉窈正要轉身回後廚,謝墨言卻恰在此時到了。
“鵲橋仙……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