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言仰頭望著那氣勢十足的紅字招牌,朗聲吟道,“‘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唸到最後一句時,他望向葉窈的目光驟然深了幾分,彷彿凝望著結髮恩愛的妻子,眼中眷戀濃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葉窈被他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懶得與他虛與委蛇,她直接不客氣地問:“你來做甚麼?”
“來吃火鍋。怎麼,不歡迎?要趕客不成?”
謝墨言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往葉窈手中遞去,挑眉道,“掌櫃的,五兩銀子,夠不夠進你這‘鵲橋仙’的大門?”
葉窈接了銀子,皮笑肉不笑地譏諷:“夠,夠撐死你。”
既然給了錢,便沒有趕客的道理。
想吃火鍋?
行啊。
她自認行得正坐得端,沒甚麼好怕的。
葉窈讓小廝將謝墨言迎進來。
謝墨言指名要去樓上最好的包廂。
恰巧包廂空著,葉窈便吩咐小廝領他上樓。
謝墨言進了包廂,等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小廝將鍋底並一盤盤肉卷、鮮菜端了上來。
前世,謝墨言在京城也吃過火鍋。
那家店名也有些特別,叫“一字樓自助火鍋烤肉”。
他嚐了一口葉窈這鍋底,味道雖有差異,卻大抵相似。
嘴角勾起一抹恍然的笑,原來如此,葉窈也和他一樣,重活了一世。
否則,她一個鄉下出身的農婦,怎會知曉這前世風靡京城的吃食?
難怪這一世,事事皆不同了。
她待他如此冷淡不屑,想必是因著前塵舊怨吧。
可好歹夫妻一場,他在她心裡,當真就比不過那粗鄙的謝老二?
謝墨言心有不甘,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揚聲道:“小二,去請你們掌櫃的過來。”
“就說……故人想與她敘敘舊。若她不肯來,便問她,想不想知道,傷那綠衣女子的,究竟是何人?”
小廝戰戰兢兢應了,滿腹疑惑地退下。
不多時,葉窈便氣沖沖地殺了進來。
“小綠受傷,果然和你們有關!”
“你們?”謝墨言敏銳地捉住這兩個字,漫不經心道,“是啊,我身邊確有高手。”
“那綠衣女子自不量力,我能留她一命,已是格外開恩了。”
那般高高在上的語氣,聽得葉窈一陣火大,她回懟道:“你一個無官無職的秀才,此刻口氣倒是不小。你當自己是誰?憑啥這般囂張!”
謝墨言突然起身湊近她,勾唇一笑,笑有幾分曖昧:“我是誰,難道你不清楚麼?”
葉窈不明所以地拿眼瞪他。
他挑眉,小聲在她耳畔道:“窈窈,你打算一直裝傻麼?”
“京城天乾街一字樓火鍋,咱們一道吃過的。我是你相公呀,同床共枕三十多年,你怎將我忘了?”
男人語氣似有不滿,一股濃烈的戾氣猛地襲來,幾不給葉窈任何反應之機。
葉窈驚悚地瞪大眼:“!!!”
她反應得太慢,竟不敢去想,謝墨言是真重生了。
眼前之人,像個面目可憎的厲鬼,正妄圖死死纏住她。
“你……唔!唔——!!!”嘴被男人兇狠捂住,尖叫求救的聲音全被堵了回去。
葉窈被謝墨言束縛在懷中掙扎不得,謝墨言溫涼如刀子般的聲音割在她脖頸處,呼吸噴灑上去,如一隻垂涎獵物的鬣狗。
“噓,噓……”謝墨言在她頸上深深一嗅,那般熟悉又美好的氣息,他簡直愛極了。
他的眼神越發瘋癲,痴嗔道:“窈窈,你莫叫,你若將人皆喊來,叫大家瞧見你勾引自己丈夫的兄長,你的名節可就全毀了。”
“窈窈,你好香啊。你可記得前世,我是怎般咬你的麼?”
“我當時定很粗暴罷?你懼我的模樣也是那般美,我的牙齒嵌進你白嫩的皮肉裡,你便會無助地哭叫起來……”
“啊,真的好懷念啊,我的妻。那些賤奴同你比起來,滋味簡直差遠了。”
“唔!”葉窈掙扎得更用力,狠踩了他一腳。
男人吃痛悶哼,撒開手的瞬間,葉窈回身拼了勁兒怒扇他一耳光。
啪——!
“卑鄙無恥,呸!下流!”葉窈啐了他一口。
該死的畜生,以為拿前世那些經歷來髒她、辱她,她便會羞憤難當、恨不得尋地縫鑽進去麼?
錯的人又不是她!
她清白之身嫁他,無任何愧對他的地方,
可他呢?
一個變態偽君子,有何資格拿話髒她?
不要臉的畜生!
葉窈半分都不會客氣。
謝墨言戳她軟肋,她也專拿刀往他心窩子上扎。
“話說回來,謝墨言,你不會以為自己這般很厲害罷?”
葉窈譏笑道:“你做男人的本錢可真差啊,比謝老二差遠了。眼瞎了的人才會覺著是我在勾引你,而非你無恥調戲!”
“像你這般的……我瞧一眼都嫌髒。床上中看不中用的廢物玩意兒,你的不懼治好了麼你?!”
“該不會到此刻還舉不起來,只能靠咬人、折磨無辜女子洩慾罷!”
此話一出,謝墨言立時臉色驟變,陰沉難堪到極點。
被踩中一個男子最痛的痛處,謝墨言當即大手掐住葉窈的脖頸,怒不可遏地咬牙低吼道:“葉窈,你找死麼?!”
“我不中用?那是前世。此刻,你個賤人你試試,我弄不死你!”
他說著,便動作放肆地伸手朝葉窈柔軟豐腴的後腰上摸了過去……
“我呸!”葉窈手疾眼快地將他推搡開,抬手又是重重的兩巴掌。
左右開弓,直接打得謝墨言兩眼發懵。
要知道前世葉窈可不敢這般對他,她總是溫順的,一副賢良淑德的乖巧樣,
如今倒厲害起來了,像個悍婦般張牙舞爪,都敢對男子大打出手了。
可謝墨言偏偏喜愛她這般,這般征服起來才有趣多了,不是麼?
又捱了兩巴掌後,謝墨言的頭腦清醒多了。
他竟一時衝動差點強要了葉窈,在此種地方,還真不該如此失態。
二人一通撕扯,皆累得氣喘吁吁。
葉窈被他碰一下都要嫌髒,一臉憎惡地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謝墨言,你再敢碰我一下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