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窈嘆了一口氣,一猜就是前陣子姜大一時心軟,還想著兩家能走動走動關係,
見姜玉芳打聽,他便悉數將事情說了,想著大家都是一家人,告訴了此事也無妨。
誰知……
“好了,寧姐姐,你也莫怪舅舅了。”
葉窈說了幾句話寬慰姜大:“人我已打發走了,她一上來就打聽我開鋪子花了多少銀子,賊眉鼠眼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我又不傻,能瞧不出來麼?舅,咱不是不顧念親情,可二姨家日子能過,遠沒窮到需咱們救濟的份上,您就別憂心了。”
“我曉得了,我往後絕不自作主張了,我聽你們的,少搭理她。”姜大趕忙應和。
他不想給孩子們添堵,如今家裡剛買完地也不寬裕,姜玉芳此時湊上來想佔便宜,搞不好會惹惱葉窈,因而還是遠著些罷,能省去許多麻煩。
姜大老實巴交沒心眼,不過卻聽勸。
葉窈見狀,這便放心了,道:“舅,您同謝老二之後這段時日便將家裡的田照料好,旁的都不用管。”
謝寒朔一直默默吃飯,聽到這兒,開口道:“田裡這會兒活也不多,我同舅舅三兩日工夫便能幹完。之後我還回山裡去,尋獵。”
家裡如今銀錢短缺,家底已空,謝寒朔難免著急上火。
畢竟那頭還開著鋪子,萬一有個甚麼事,家中無錢可用。
他越想越緊迫。
他本就臉易黑,此刻再蹙眉不語,瞧著更駭人。
他要去尋獵,葉窈自不反對。
見飯桌上氣氛低沉,葉窈笑道:“一個個都愁眉苦臉作甚?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呢,”
“我手頭的錢夠養活你們的了,放心罷,定餓不著你們。”
姜玉淑嚼著嘴裡的麵條,見眾人都不說話,她呆萌回道:“飽啦,玉兒的肚子已經很飽啦~”
“哦對,尤其是不能餓著我們玉兒。”葉窈伸手在她的小胖臉上捏了一把,肉乎乎的,手感極好。
姜玉淑嘿嘿一笑,她笑起來的樣子美極了,還特別下飯。
原本低落的氣氛好了許多。
飯後,謝寒朔去院裡劈柴,姜攸寧在屋裡跟著葉窈學識字、算賬。
她賬還勉強能算些,可識字不成。
她不想學識字,一看字就頭疼。
可葉窈神情嚴肅地說了,讓她必須學。
“寧姐姐,你不識字,往後生意做大了,底下的賬房、掌事一旦起二心,做假賬唬你,你都瞧不出。屆時銀子都得被騙走,你說後果嚴不嚴重?”
“啥?還能這般?!”
姜攸寧嚥了口唾沫,用力點頭:“窈窈你放心,我從此刻起堅決不偷懶,一定好生認字!”
對她來說最要緊的便是銀子,若把錢都騙走了,那可真是很嚴重了。
姜攸寧態度終認真起來,橫下心開始好生學。
屋裡點著明亮的燭火,葉窈買了便宜的筆墨紙硯教她認字,從學堂初學的《百家姓》《千字文》這些開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她們暫學著背、寫這幾個字。
姜玉淑也好奇地從一旁跟著學,不知她能否聽懂、學會,可葉窈還是耐心教,讓她也跟著聽聽。
雖是痴傻,可若能教她些東西,哪怕只認幾個字也是好的。
姜玉淑確聽不懂,可喜愛學,嘴裡一直唸叨這幾句《千字文》,且她很快便會背了。
便連睡前,她嘴裡還碎念著那幾句。
葉窈見她是真感興趣、喜愛學,還教她背詩。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伴著幾句詩聲,蠟燭漸熄了。
院裡也跟著漆黑、靜下來,天邊瞧不見星點,只一輪孤月映照著。
寒風瑟瑟吹起,凍得人骨頭都打顫,可這絲毫影響不到屋裡之人,他們一個個睡得無比香甜安穩,一夜好眠。
與此同時,距縣城不過三十餘里的官道上,蕭景琰帶著一隊人,正快馬加鞭、連夜趕路。
“三日之內務必趕至城內,我們只留一晚,隨後再去追崔子棲、龐肅等人,歸京述職!”
他下罷令,身後幾名護衛,包括林玄青在內,也只能聽命道一聲“是”。
其餘護衛不知情,不明白世子殿下為何在歸京途中突然繞道,還非得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裡逗留一夜作甚。
只一路跟著蕭景琰出生入死的林玄青知曉這其中的緣由,且瞧得再明白不過。
還能因甚麼?
因惦記著他兄弟家裡那個貌美如花的小傻子唄!
世子一路上心都跟長了草似的,還時不時對著個醜了吧唧的草螞蚱發出幾聲痴笑。
……這可真是沒救了,
中了傻子下的毒了,還是無解的情毒。
唉,如此荒唐。
至於他為何不攔?
林玄青本人表示,因為他也想回去,回去瞧瞧他的兇丫頭。
他還給她備了件禮呢!
待回去見著人了,他要親手送她!
嘿嘿嘿~
眨眼又過了兩日。
謝寒朔同姜大不見人影,一直留村裡幹活、照料田地。
葉窈二人也都一頭扎進鋪子,忙到腳不沾地,每晚皆入夜方歸。
帶著人盯了好些天,彭文軒實在等不得了。
這日趁四下無人,他帶了四五個小廝,還有從賭坊僱的兩名厲害打手一道來了。
那兩打手生得五大三粗,在賭坊裡打人下手又黑又狠,之所以將他倆僱來,便是為對付院裡那三條狗。
“不等了,上!先將這小娘子給我帶回去!”
彭文軒一聲令下,幾人立時準備翻牆進葉窈家院子。
汪汪汪——
大黑察覺陌生氣息,狂叫起來。
方才彭文軒使人扔入院中摻了大量迷藥的肉,三條狗根本未吃。
大黑聞了聞肉,立時呲出獠牙,露出攻擊姿態。
它一兇,另兩條狗也跟著狂吠。
待彭文軒幾人翻牆一闖進來,三條狗立時撲上去咬!
“啊!快攔住它們,一群該死的畜生!”
彭文軒罵罵咧咧往小廝身後躲。
兩打手見勢也不含糊,舉起棍子就往狗身上掄!
“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