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已打掃過了,能住。灶房也可熱飯食,蓮塵小師父請自便。”
蓮塵雙手合十,面帶慈悲的淺笑:“如此,便多謝謝施主了。”
僧人不沾葷腥,他自帶了些糙饅頭與乾菜,放灶上熱熱便能吃。
葉窈躲在屋裡聽著動靜,謝寒朔推門進來,低聲說道:“無事,是山下玉佛寺的僧人前來借宿。”
玉佛寺?
葉窈倒也聽說過,只是離村子頗遠,她不曾去過。
她點了點頭:“知道了。灶臺上還有素菜,待會兒我炒了,你給小師父送些過去。”
“嗯。”
謝寒朔將新棉襖換下,他捨不得弄髒。
換衣時,他又說起了蓮塵小師父的醫術好,常免費給村裡的窮苦人家看病。
他此番上山採藥,總會留些能治傷的草藥下來。
正好給那頭受傷的鹿敷上,養幾日再下山去賣。
“那這僧人心善。我灶屋裡蒸了一鍋甑糕,你去掰一塊,給他送去。”
葉窈這次只蒸了一鍋甑糕。
因要她這幾日要趕製冬衣,做的不多,本是留著自己吃的。
蓮塵既來了,便分他一大塊也無妨。
葉窈晚飯蒸了雜糧飯,炒了菜瓜,燉了肥山鳩。
還在湯裡特意添了幾粒紅棗枸杞,鮮美又滋補。
又拌了道醋溜西芹,清脆爽口。
菜瓜她特意多炒了一碗,叫謝寒朔給蓮塵送去。
葉窈很好奇那僧人的模樣,便站在門邊悄悄的張望。
“阿彌陀佛。”
蓮塵的年紀不大,生了一張和氣的圓臉,
他的膚色白皙,慈眉善目,瞧著便覺親切。
謝寒朔笑道:“這是我家娘子,我前段時間成婚了。”
蓮塵波瀾不驚的合手:“恭喜謝施主。”
“我娘子今晚特意炒的素菜,還有甑糕,都是素的,還請小師父嚐嚐。”
“多謝。”蓮塵並未推辭。
他常上山,與謝寒朔也算是有些交情,
每回離開前,他總會留下些防毒蟲、治傷口的草藥。
兩人之間有來有回,自然熟絡。
送罷素菜與甑糕,夫妻二人便回屋了。
夜裡躺下,男人不安分的亂動,被葉窈不輕不重的在肩上拍了一記。
有外人在,小夫妻倆總歸是有些不自在。
葉窈捂住謝寒朔湊過來的唇,低聲阻道:“別鬧了,快睡吧!”
其實親一親倒也無妨,她就怕他親著親著又過了火。
謝寒朔嘆息一聲,只得作罷,
他拉著她軟嫩的小手,攥在滾燙的掌心裡,捏了又捏,
許久之後,這才消停睡去。
次日,兩人醒來時,蓮塵已經離開了。
他走前在門口放了幾株草藥,有三七、白芷、艾草等。
葉窈將草藥收好,打算待會兒讓謝寒朔磨碎了,給鹿敷在傷口上。
吃過早飯,謝寒朔又帶著狗進了山。
這回他不打算走遠,只准備在附近攆幾隻野兔,再設幾個捕獵的陷阱。
若運氣好,隔幾日便能收上一兩隻獵物。
下午,他早早的歸來。
林中的陷阱已經佈置妥當,謝寒朔還拎回了三隻野兔。
他見天色尚早,有些閒不住,又打算去河裡摸魚。
秋日的魚正肥,附近的河裡除了他以外,也沒人抓。
草魚又多又大,一茬茬的捉不完,偶爾還能逮到幾條鯽魚。
鯽魚價比草魚貴,味道也更好。
從前謝寒朔不愛捉魚,因為他不會做,嫌魚腥氣,吃不慣。
如今有了葉窈,他倒也有了興致琢磨吃食。
謝寒朔熟練的拿叉子叉魚,不多時,便捉了滿滿的一筐。
他快步回到院中,拎過去邀功似的給葉窈看。
葉窈瞧著那一大筐魚,驚道:“怎麼一下子打了這麼多?咱們倆吃的完嗎?”
鮮魚放不久,幾日吃不完怕是便要壞了。
但好在加點鹽能曬成魚乾,等入冬煲湯或燉著吃,都好。
“明日我打算下山賣鹿。剩下的魚,順道給舅舅家送幾條去。”
送幾條魚倒無妨,葉窈點了點頭,思索道:“不如我們明日一同去?我今晚做幾鍋甑糕,再蒸些糯米飯糰。我們此行順道帶上堂姐,咱們一起進城做買賣,如何?”
其實上次在姜家,葉窈決定讓姜攸寧幫著看鋪子代賣,還有另一層緣由,只是她不便說出口罷了。
前世,謝墨言與縣令之子同在學堂讀書。
縣令的確看重謝墨言的才學,不時便會贈書與他,期盼著謝墨言與自己的兒子多走動、切磋課業。
可那縣令之子卻是個混不吝的,壓根瞧不起謝墨言,覺得他一個泥腿子裝清高,欠教訓。
也不知那人從何處打聽到,謝墨言的媳婦在縣城中的南玉巷做小吃生意,他便帶人尋去。
本想找麻煩羞辱葉窈一番,誰成想,他一眼便相中了葉窈的美貌,從此茶飯不思,如走火入魔般想將人強擄回去。
可葉窈畢竟是秀才娘子,有功名在身,他不好硬來。
他便想拿銀子換人,找謝墨言去說。
謝墨言自覺受辱,抵死不從,還將縣令之子痛罵了一頓。
縣令之子因此懷恨在心,派人去抓葉窈,想將其玷汙之後死不認賬,看他謝墨言能如何!
一個泥腿子也敢同他鬥?簡直找死!
結果手下陰差陽錯的抓錯了人,擄走了姜玉淑……
姜玉淑遭辱後想不開,投河自盡了。
這一世,她雖換嫁給了謝寒朔,卻不得不防。
為免悲劇重演,葉窈打算減少自己拋頭露面的機會,讓姜攸寧代賣。
頭一回她怕姜攸寧不熟,便打算一同跟去,兩人一塊兒。
謝寒朔垂眸片刻,應道:“好。只是我們明日得早些出發,需繞路。”
帶上這頭鹿太過於扎眼,他不想讓謝家那邊知道,否則必生事端,
因此只能繞道而行。
僱姜攸寧看攤的事,葉窈先前已同他說過,他也是贊同的。
葉窈得陪他在山中打獵,無法日日下山做生意,謝寒朔也不願拘著她,
僱個人挺好的,一日十文錢也不算多。
只要葉窈高興,他都樂意。
於是兩人說定,明日一同出發。
早些下山,順路去杏花村接上姜攸寧。
晚飯葉窈做了紅燒魚。
謝寒朔幫忙添柴燒灶,葉窈則在一旁將魚洗淨,颳去魚鱗,內臟不要的便丟到院外的地上,喚狗來吃。
不一會兒,三條狗便跑來叼走了。
灶臺邊還用水泡著一盆糯米。
謝寒朔望過去,不禁挑眉好奇:“糯米飯糰?這又是甚麼新鮮的吃食?”
? ?感謝大愛打眼的月票~~~
?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