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氣,我方才不過是亂說的。”
謝寒朔怕葉窈不悅,連忙解釋道,“我只是覺著你的手法好,真的沒有旁的意思。”
“好了,我信你。”
葉窈不願再多說,索性吹熄了蠟燭,催他睡覺。
這一整日勞碌未歇,謝寒朔原以為自己不累,可腦袋剛一沾到枕頭,鋪天蓋地的睏意便席捲而來。
他握著葉窈的手,安穩的睡去。
次日,天光透亮,葉窈先醒了過來。
她披衣起身,先燒了鍋熱水,又舀了兩碗白麵,準備蒸饅頭。
這回她沒摻雜糧,饅頭是純白麵的,又香又軟,個個有巴掌大。
她蒸了整整一鍋,打算留給謝寒朔進山時帶上。
饅頭剛出鍋,謝寒朔也起來了。
他到院裡用冷水抹了把臉,而後在院中精神抖擻的打了一套拳,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
葉窈喚他吃飯,順手將鍋裡剩下的八個饅頭、兩塊幹臘肉一併包好,給他當做是進山的乾糧。
三條狗也醒了,大黑打著哈欠,小黃和小灰湊在一處抻懶腰,嗚汪汪的叫了兩聲。
“我該走了。”
謝寒朔吃的很快,三個饅頭轉眼下肚。
他收拾著傢伙,背上了乾糧袋和箭筒,手中還握了一杆長矛。
矛尖是鐵鑄的,這個他平日防身用的,不過不常帶,嫌跑動時累贅。
他更擅長弓箭,可此番他想追蹤鹿群,在外的時日長,因此不得不備著以防萬一。
謝寒朔此刻的懷裡還揣著溫熱的白麵饅頭。
葉窈心疼他打獵辛苦,在吃食上從不肯虧他。
謝寒朔想到此處不免心生歡喜,笑容裡業不自覺的帶出了點兒傻氣。
葉窈送他到門口,目送著三條狗跟著他奔進山林,身影徹底消失,
她這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屋開始一日的忙碌。
不知何時,院內颳起了一陣疾風,夾雜著秋日的蕭瑟。
葉窈在院裡拌了麥麩和草餵雞鴨。
順便將昨日殺泥鰍時掏出的內臟也一併餵了。
小秋雛們吃得歡快,嘎嘎的叫著,精神頭十足。
此番買回來的這十幾只,一隻未損,全在籬笆裡撲騰玩鬧。
風愈吹愈冷,葉窈打了個哆嗦,不敢多耽擱,趕緊回屋縫起了棉衣。
她灌了湯婆子抱在懷裡,坐在炕上先給謝寒朔做。
這棉衣她特意絮的很厚,裡頭塞了足足五斤的棉花,又軟又暖。
可惜這活兒一天做不完,即便是她日夜趕工,至少也得三日。
有時袖口的針腳縫的不好,她還得拆了重來。
大山裡的歲月靜緩,時光匆匆。
轉眼三日過去,夕陽將落時,院外忽然響起了幾聲狗吠。
應該是謝寒朔回來了。
葉窈開門迎他。
三條狗率先追逐打鬧著竄了進來,謝寒朔則牽著一頭腿腳受傷的鹿,跟在後面。
此刻的他一身灰土,衣裳也被荊棘刮破了,胳膊上隱約能看見兩道淺淡的血痕,
應是他跑的太急,被樹枝劃的。
葉窈瞧他這模樣,這幾日定然是沒吃好也沒睡好,遭了不少得罪。
男人抬頭與她目光相接,眼中瞬間漾開了一絲笑意。
他將背上的竹筐卸下來給她看,裡頭竟還有兩隻半死不活的野兔和一隻肥嘟嘟的山鳩。
這幾日,他出門打獵的戰果頗豐,
饒是不太懂行的葉窈也瞧的出來,這頭生著漂亮鹿角的公鹿,能值大價錢!
鹿血、鹿肉、鹿皮,皆是富貴人家才享用的起的東西。
窮苦的百姓幾乎吃不上一口,因此整隻活鹿才能賣出好價。
葉窈見那鹿蔫蔫的,腿上還留著斑斑血跡,不免擔憂道:“它腿上的傷不礙事吧?”
“無妨,家裡還有止血的草藥,待會兒我給它敷上些。”
謝寒朔說罷,將鹿牽進了柴房,
他打算將其先關上一日,給些水草。
等傷好些,再挪到外頭的草棚去,主要是怕外頭的狗驚著它,掙扎亂跑。
兩隻野兔葉窈暫時不打算動,她準備將那頭肥山鳩今晚燉了,算是添個葷菜。
打獵有獲,兩人的心情都好。
飯倒是不急著做,葉窈讓謝寒朔進屋,試試她新縫的冬衣。
深藍色棉襖,大小合身,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謝寒朔心下一暖,他已經好幾年沒穿過新衣裳了。
“袖口略微有些寬,明日我再給你收一收。”葉窈此刻正低頭,細看著袖口,
下一瞬,她忽然被面前高大健碩的男人一把摟進了懷裡。
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謝寒朔的嗓音低啞,一遍遍的喚著她:“葉窈……窈窈……”
話音未落,溫熱的唇便已壓了下來。
謝寒朔吻的生澀又魯莽,他此刻正竭力剋制著自己想要將懷中人拆吞入腹的衝動,
眼底的闇火翻湧,他只能靠更深更重的親吻來紓解那幾乎壓不住的慾念。
“唔……”葉窈嬌軟嗚咽,
她被吻的頭暈目眩,舌尖止不住的發麻,整個人都癱在了他的懷中,動彈不得。
眼看著二人之間的情火愈燃愈烈,院門處卻驟然傳來了幾聲叩響……
咚咚咚!
竟有人在此刻敲門!
這深山百里荒無人煙,怎會突然有人前來?
葉窈心下一驚,猛的推開男人,臉紅耳熱道:“有人……怎會有人來?”
“別怕,應該是熟人。”
謝寒朔語氣鎮定,“你在屋裡先別出來,我出去看看。”
方才他險些失控,此刻才回過神來,
謝寒朔的神色帶著幾分靦腆,他輕咳一聲,頂著通紅的耳根,便出去開門了。
葉窈心跳如擂鼓,她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溼痕,蹙眉輕惱。
這要是叫人瞧見,青天白日的,可真丟死人了!
謝寒朔這狗東西……下回可不能由著他在白日胡鬧!
院門為防夜間野獸撞擾,頂了兩根粗木杆。
謝寒朔毫不費力的挪開,邊挪邊問:“何人?”
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回應:“阿彌陀佛。謝施主,貧僧又來叨擾了。”
“是蓮塵小師父?快快請進。”
謝寒朔當即開門迎人。
此刻天色已擦黑,山裡不安全。
蓮塵是離縣城不遠的玉佛寺的僧人,他常上山採藥,偶爾晚了無法下山,便會來謝寒朔這兒借宿。
每回臨走前,他總會留下幾株草藥作為酬謝。
今日他又下山遲了,便想著來此處碰碰運氣,看謝寒朔是否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