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朔對吃食所知甚少,他只曉得粽子是用糯米做的。
北方的粽子多是甜口,加紅棗、糖、豆沙。
可這糯米飯糰似乎不同,葉窈說裡頭要放肉和鹹菜,是鹹的。
鍋燒開了,葉窈先做紅燒醋魚。
魚先用油煎炸,再加水燉熟、澆汁。
很快香味飄散開,狗在外頭汪汪叫著要進來,被謝寒朔吼著趕跑了。
一道紅燒醋魚,配上雜糧飯和雞蛋炒韭菜,很是滿足。
吃完後,葉窈便大刀闊斧的忙活起來。
她將甑糕放入鍋裡蒸著,手上還包著糯米飯糰。
每個飯糰都有掌心大小,圓滾滾的,瞧著不大,實則料足。
胃口小的人,一個便能吃飽。
飯糰打算賣三文錢一個,裡頭有糯米、豬肉餡和蘿蔔鹹菜,比甑糕便宜不少。
不過飯糰便宜好賣,葉窈記著,前世她一天就能賣上百個。
因而這次她也做了很多,一鍋便蒸出二十來個。
直忙到深夜,葉窈今日一共蒸了三鍋甑糕,包了六十多個飯糰,該是夠明日賣了。
這期間,謝寒朔偶爾也會饞嘴搗亂,悄悄的順走了幾個飯糰吃。
“早點兒歇吧,別累壞了。”
做吃食的方面謝寒朔幫不了甚麼忙,所以他特意打了洗腳水來,貼心得很。
二人睡前也沒敢胡鬧,怕誤了明日的正事。
……
山裡的霧重,早起不見天光,外頭漆黑一片,連月亮都瞧不見。
謝寒朔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把要帶的東西一一搬上板車。
他想著自己勤快些,葉窈便能多睡一會兒。
早飯兩人就著鹹菜啃了糙饅頭,今日進城,中午有陽春麵吃。
謝寒朔還許諾,若獵物賣的好,回來時便買只燒雞,再切點滷肉,打打牙祭。
兔子只有五隻,肥山鳩已被兩人吃了。
其他打到的田鼠、山雀那些不值錢的,都餵了狗。
唯有這頭公鹿,是這一趟賣錢的大頭。
謝寒朔將獵物、甑糕、飯糰、魚都搬上了車,
臨行前葉窈又仔細得檢查了一遍,見沒落下甚麼,二人這便啟程出發。
他們繞路下山,到姜家時,天還沒大亮。
屋內的姜攸寧聽見敲門聲,警惕的問道:“是誰?”
“寧姐姐,是我。”葉窈輕聲回應。
姜攸寧趕忙起身下地開門,睏意瞬間消了大半:“窈窈,你們怎麼來的這樣早?”
屋裡,姜大和姜玉淑還睡著。
葉窈讓姜攸寧快些收拾,一同進城。
臨走前,她還留了幾條謝寒朔昨日打來的草魚。
見他們來的急,姜攸寧也不敢耽擱,她忙回屋披上外衫,風風火火的跟著走了。
一路無暇閒話,幾人等到了縣城,姜攸寧才敢開口問:“窈窈,你們竟在山上獵到了鹿?真是厲害!”
葉窈朝她眨了眨眼:“這鹿在村裡太過於扎眼,所以我倆才這麼早下山,還為此繞了遠路。”
“怪不得呢。”姜攸寧點了點頭,神色鄭重,“這鹿的確值錢,是該小心一些。”
進城後,幾人直奔南玉巷。
葉窈仍在關嫂子的附近租了攤位,至於謝寒朔,今日帶來的兔子不多,便不另租了,也放在葉窈這邊,幫著一起賣。
攤子剛一支起,隔壁的關嫂子便熱情的迎了上來:“哎喲,我還當你不來了呢!那甑糕的味道可真絕,妹子你趕緊再給我包一塊兒!”
二人已好些日子沒見,關氏原以為這賺錢的買賣葉窈會天天來,誰知就那一回之後,再不見人影。
附近有不少人都惦著那口甑糕,苦等了許多天,今日可總算是盼著了!
“對不住啊關嫂子,我前些日子得陪我相公進山打獵,實在分身乏術。”
葉窈說著,指了指身旁的姜攸寧,“這是我孃家表姐,往後我若不在,便由她幫著看攤子。”
關氏瞧了姜攸寧一眼,姜攸寧露出虎牙靦腆一笑,兩人算是打過了照面。
再看板車旁那黑臉的高壯漢子,手裡竟牽著一頭鹿,關氏瞬間驚住了。
“難怪呢,獵戶可是掙錢的營生。這鹿得值不少的銀子吧?你的確是該先緊著你相公那頭。至於這小生意嘛,忙的過來再做也成。”
關氏是個實在人,說著她將錢遞給葉窈,包了塊甑糕回去。
臨走時,葉窈又塞給她一個飯糰嚐鮮。
關氏倒也沒推辭,過會兒又送來了兩個豆沙包,給葉窈和姜攸寧一人一個。
幾人有來有往,彼此都歡喜。
此刻的時辰已經不早了,街上也人來人往。
謝寒朔牽著的那頭鹿,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可問價的卻一個也沒有,畢竟鹿肉太貴,尋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謝寒朔見此情形,皺眉道:“我去悅福酒樓問問那兒的管事,看他們收不收。”
葉窈點了點頭,“嗯,兔子也一併帶去吧,也好添個饒頭。”
於是謝寒朔揹著竹筐裡的幾隻兔子,牽著鹿走了。
他走後,附近也沒了那麼多人盯著,姜攸寧也感覺自在了許多。
她站在一旁,看著葉窈賣貨收錢、八面玲瓏的模樣,眼裡不禁流露出一絲佩服。
“寧姐姐,你別緊張,慢慢來。”葉窈溫聲鼓勵,讓她上前試著叫賣幾句。
起初,姜攸寧還有些拘謹,漸漸的,她發覺並無人笑話自己,大多數人都是買了付錢便走。
多來幾回,她也就放開了。
姜攸寧本就是潑辣外向的性子,只是起初不太習慣罷了。
兩人賣了大半日,甑糕和飯糰都快見底,錢匣裡的銅板也堆的滿滿當當。
姜攸甯越看越開心,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
與此同時,福悅酒樓。
謝寒朔這回直奔後門。
小廝見他手裡牽著鹿,不敢怠慢,忙去請管事的。
這鹿是頭成年健壯的公鹿,若是要收下可得不少的銀子。
管事的能拿主意,只要東西好,便成。
“你想要甚麼價?開來瞧瞧。”管事的摸著山羊鬍,圍著鹿轉了兩圈,
他臉上雖不顯,可謝寒朔知道他這是動心了。
謝寒朔也想常做這邊的生意,所以也沒漫天要價,他沉聲道:“十兩。”
這的確是個公道價,沒多要。
管事的姓唐,人稱福叔。
他見謝寒朔實誠,點了點頭:“成了。我看你筐裡還有幾隻兔子,我加一百文,一併收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