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含珠知道,姜家就是葉窈的軟肋。
前世就是如此,葉窈為了幫扶姜家,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去討好謝墨言和王氏。
想到這塊兒,葉含珠眼珠一轉。
若想對付葉窈,她可以從姜家那邊下手,那倒也不難……
她正在心中盤算著壞主意,便聽葉窈笑著接話道:
“瞧妹妹這話說的,前些日子我相公從山上獵回來的雞和兔子,難道全都餵了狗不成?”
“我瞧那日妹妹吃的可香呢,怎的轉頭就來說我不顧著自家人?真是叫人寒心吶。唉,我就算是給大黑一口肉吃,想必它都知道朝我搖尾巴。如今有些人啊……”
“真是連狗都不如呢~”
“你……你竟拿我跟狗比?!”
葉含珠氣的臉色漲紅,尖聲道,“葉窈,你——!”
“你們兩個又在這兒吵吵啥呢?”
王氏掀簾進來,沒好氣的瞪了葉窈一眼,“怎麼煮個粥也磨磨蹭蹭的,還不利索一點兒!”
王氏對著葉窈橫挑鼻子豎挑眼,沒半點兒好臉色。
這小賤蹄子仗著有老二護著,最近這幾天是越發的蹬鼻子上臉了,處處和她作對。
呸!等她逮著機會,非得狠狠的整治這個賤人不可!
葉窈對此像是早已習慣,語氣仍是平的:“娘,粥馬上就能好。菜你們想吃甚麼?肉炒菜瓜,再拌個小蔥豆腐?”
“吃甚麼肉?這不年不節的,就你們饞嘴!你簡單弄個豆腐、切點鹹菜,咱們對付一口得了。”
謝墨言不在家時,謝家的飯桌上幾乎見不著葷腥。
只有他在,王氏才捨得從櫃裡掏點兒肉出來,還都緊著他一人吃,旁人多夾一筷子,她都要瞪眼。
當然,謝寒朔打回來的野味除外。
反正是白得的,又不花錢,王氏自然不會心疼。
至於謝寒朔辛不辛苦?
那有甚麼?老二壯的像頭牛,有甚麼可辛苦的。
哪像她大兒子墨言,從小身子就弱,天這麼冷還得讀書寫字,手都凍紅了,她看一眼就心疼的要命。
家裡的錢得攢著,給謝墨言交學費,
因此這些日子,王氏在幾人的飯食上,愈發的摳搜。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
連葉含珠都沒吃飽,就一碗紅薯粥,連個糙面饅頭都沒有。
她餓的眼前發暈,卻不敢吭聲。
都是為了自家相公,為了以後的榮華富貴!
葉含珠咬咬牙忍著,一抬頭,她看見葉窈的碗裡也只有稀粥,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原本的餓意也能忍下去了。
她現在遭罪,是為了未來一品誥命的官夫人前程!
葉窈呢?還得跟著謝家老二那個窮鬼,遭罪也是白遭!
活該!!!
飯後,幾人各自回房歇下。
葉窈其實也沒吃飽,這會兒謝寒朔還沒回來。
她想著鍋裡那點見底的粥,自己都不夠,何況他一個高大的漢子。
今晚,怕是兩人都得捱餓了。
正這麼想著,院外忽然傳來了幾聲狗吠。
是謝寒朔推著板車回來了。
葉窈聽見動靜,連忙起身,披衣去了後院。
這會兒的天色已完全黑透。
男人此刻正立在板車旁,從車上抱下來一個竹筐,裡頭隱約傳出了細弱的嘰咕叫聲。
“這是甚麼?”
葉窈悄悄的走過去,藉著朦朧的月色,往筐裡一瞧,不禁輕撥出聲:“你還買了秋雛?!”
竹筐裡擠著一團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是雞鴨幼苗。
這些個小傢伙小的只有拳頭大,此刻正嘰嘰咕咕的叫喚著,惹人憐愛。
謝寒朔“嗯”了一聲:“今日回程時,我路過瞧見有人賣,就挑了十幾只。”
“我們正好帶上山養著,過幾個月他們就能下蛋了。”
如今在家裡多吃個蛋,他娘都會念叨。
家裡的雞都是王氏養的,他總不能回回開口討要。
因此倒不如自己養,往後葉窈想吃就吃,再也不必看人臉色了。
葉窈點了點頭,心裡歡喜。
養些小雞小鴨並不費事,長大了還能下蛋,吃著也方便。
除了秋雛,謝寒朔還買了些別的東西。
天快冷了,山上的日子難熬,他怕葉窈凍著,特地買了一個湯婆子回來。
“先回屋吧。粥還在灶上溫著,我去給你盛。”
端上桌的只有一碗稀粥。
謝寒朔看著,眉頭皺了起來:“晚上只煮了這個?”
葉窈低低的“嗯”了一聲:“娘放在外頭的米只有一碗,還有倆紅薯,我全放進去了。”
她這意思是,不管飽不飽,就只有這些了。
米麵油鹽,連同肉、糖,平日都被鎖在櫥櫃裡,鑰匙在王氏的手上。
她拿出多少,就做多少,全都是有數的。
雖然餓不死人,可若是想敞開了吃飽,那也不太可能。
“先忍一忍吧。”葉窈輕聲說,“等我們過幾日到了山上,我到時再給你做些好吃的。”
謝寒朔沒作聲,埋頭將粥一口氣喝完,拉著她回了屋。
一進屋,他忽然抓起了葉窈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葉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做甚麼?”
“摸摸,這裡有好東西。”
謝寒朔一臉正經,彷彿並非存心逗她。
只是在他瞧見她慌亂的神色時,眼底還是掠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葉窈臉一熱,剛要罵他“不正經”,手心卻觸到了一團溫熱的東西。
她從他的懷裡摸出來,竟是個用荷葉紙包著的物件兒。
一揭開,一股油潤濃郁的肉香撲鼻而來,那竟是隻燒雞!
自打二人下山回來,家裡連日清湯寡水,此刻兩人哪能不饞肉?
葉窈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你怎的還買了只燒雞?”
“我今日請錢屠戶吃酒,他說有一家燒雞的味道不錯。我想著你沒吃過,就多帶了一隻回來。”
謝寒朔說著,掰下只雞腿遞到了她的嘴邊,“快嚐嚐。”
葉窈一口咬住,只感覺滿嘴鹹香,瞬間滿足的眯起了眼:“好吃……真好吃!”
一隻雞很快被兩人分完。
謝寒朔自己捨不得多吃,把另一隻腿也留給了她。
“湯婆子八十文,燒雞四十文。秋雛五文一隻。”謝寒朔盤了盤賬,手裡的錢暫時還夠用。
洗漱過後,二人躺上炕,葉窈輕聲問道:“明日我們就進山嗎?能不能再多等一日……我想再去舅舅家一趟。”
其實她心裡也急,可進山一回就得十天半個月,她終究有些放心不下,還想再去看看。
“那就多等一日。”謝寒朔道,“明日我陪著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