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既已圓房,如今相處便不似從前那般生分,夜裡睡覺也總挨在一處。
這會兒,葉窈的額頭正抵在男人的下巴上。
謝寒朔的胸膛硬實,身材高大,渾身像團火似的,冬日裡簡直比暖爐還管用。
葉窈前世從未有過這般的體驗。
謝墨言的身子太弱,就連走幾步都喘,行房更是勉強,稍有不順心還要變著法子的折磨人。
那時的葉窈恨不得睡覺都離他八丈遠,生怕遭了池魚之殃。
可謝家老二卻完全不同。
他雖平日裡雖總板著一張臉,看上去兇巴巴的,可在那事上……
卻格外的“行”!
咳咳。
至少不會故意磋磨人。
果然,男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這種事根本裝不出來。
最要緊的是,謝寒朔看似粗莽生澀,實則在那方面極為疼惜她。
那份小心翼翼的認真,帶著幾分笨拙的靦腆,是鐵漢身上難得一見的柔情。
他彷彿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會將她磕著碰著,揉碎了似的。
謝寒朔被葉窈當暖爐般摟著,渾身繃的僵直,手腳根本不敢亂動,老實的不像話。
這會兒,他也不敢再冷著臉,生怕葉窈一怵,便不肯再抱他。
他的喉結滾了幾滾,壓抑的攥緊了拳頭,強壓著眼底暗湧的火,大手悄悄的撫上了她細軟的腰。
正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時,懷中卻傳來細細的、均勻的呼吸聲。
“……”
葉窈已摟著“人形暖爐”,心滿意足的睡熟了。
嗯,睡的還挺香。
這一夜,她倒是舒坦了,卻苦了正值青壯年的男人!
謝寒朔動也不敢動,胳膊被枕的發麻,
這一晚簡直是甜蜜的煎熬。
次日清晨,謝寒朔熬的眼底泛紅,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的盯在葉窈的身上,目光灼的幾乎要燒起來,
嗓音更是啞的厲害:“葉窈。”
謝寒朔嘴笨,不會說甜話,更不懂如何調情。
只會一遍遍的叫她的名字,可每一聲的意味又都不相同。
葉窈此刻正忙著疊被,跪趴在炕上,渾圓的臀無意間翹起,背對著他,絲毫未覺危險已悄然逼近。
“喊我作甚?”
話音未落,那高大悍猛的男人已如狼般撲了上來,
從身後將她死死的箍進懷裡,唇貼著她細白的脖頸,又啃又咬。
“嘶——!”
葉窈吃痛,紅著臉去推他,卻根本推不動,
她只得羞惱的笑罵道:“謝寒朔,你屬狗的嗎?這青天白日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沒良心的小媳婦兒。”謝寒朔一邊親,一邊悶悶的嘟囔。
他那張俊臉上,此刻清清楚楚的寫著四個字:慾求不滿。
剛開了葷的年輕漢子,正是食髓知味,鬧的最兇的時候。
葉窈見他纏著不放,哭笑不得的哄道:“好啦,你快起來。”
“昨天買的小雞小鴨還沒喂呢,這事兒等咱明日進了山再說……”
謝家的木屋本就不隔音,若謝寒朔真鬧起來,她可招架不住。
進山也好,只有他們二人,無人打擾。
謝寒朔的眼中泛起了笑意,被葉窈這話哄的唇角微揚。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這才戀戀不捨的鬆了手。
早飯是王氏做的,糙麵餅子配白菜湯。
湯裡沒幾滴油,只撒了點兒鹽,隨便對付一口便是。
葉窈拌了豬草和麥麩,打算剁碎了餵雞鴨。
她將家裡的,連同謝寒朔昨日買回來的,一併餵了。
如今農閒,又近入冬,村裡的家家戶戶都忙著外出撿柴、曬菜乾,好囤著過冬。
窮苦人家的冬日分外難熬,冬日裡外頭根本尋不到吃的,他們得趁現在還有野菜可挖,勤快些。
否則等雪一下,便沒吃沒喝,
餓死凍死的,年年都不計其數。
謝家也一樣。
因為需要供著謝墨言讀書,家裡的日子本就不寬裕。
如今兩房分賬了,王氏佔不到謝寒朔的便宜,只能咬著牙從別處省。
葉含珠一大早就被王氏使喚出去撿柴。
家裡沒甚要緊的活計,王氏自己也出門挖野菜,打豬草去了。
至於謝寒朔與葉窈,兩人已尋了由頭,正往縣城裡去。
明日二人便要進山冬獵,葉窈早起開箱一瞧,就見裡頭只有幾件單薄的舊衣,
原本家中的那些厚實的棉襖,柳氏是一件也沒給她帶。
謝寒朔得知此事,皺起了眉:“這怎麼行?”
山裡的寒氣刺骨,尤其是在夜裡,沒有厚棉襖壓根兒就扛不住,會凍出人命的。
“咱們先去縣城一趟,買些棉花,再做件新的吧。”
葉窈做衣裳的手藝倒是不錯,她的女紅是跟她娘學的,雖不算頂好,也勉強夠用。
除了棉花外,做甑糕的糯米和糖也不多了,都得再買些帶上山。
兩人在縣城中採買一番,拎著大包小包回來。
東西大多藏在了板車夾層裡,免得被人瞧見,又生事端。
臨近冬日,縣城中的棉花七十文一斤,貴得很。
可冬衣無論如何都省不得,謝寒朔一口氣買下了十斤,足夠兩人各做一件棉襖。
這一趟下來,他身上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
二人還得去舅舅家一趟,不過好在這次不必帶東西。
總不好回回接濟,若叫人看見,再傳到王氏的耳朵裡,又少不了大鬧一場。
葉窈只在兜裡揣了塊飴糖,這是給姜玉淑甜嘴的。
兩人到了姜家,姜家父女一見謝寒朔,仍有些拘謹。
家中無茶可奉,姜大正惴惴不安著,就聽謝寒朔道:“你們先坐著說話,我出去外頭砍些木頭,回來把房頂補一補。”
姜家住的是草屋,屋頂很是簡陋,還有幾處裂縫。
冬天往裡灌風不說,若下一場大雪,怕是能壓塌了。
謝寒朔自知嘴笨,不會說漂亮話,可他對姜家的好,是實打實的。
他很快砍了些木頭回來,和了鍋灰,將房頂重新糊了一遍。
雖看著仍有些粗陋,但到底結實了些,算是能扛住冬日的風雪了。
姜大連連道謝,他這會兒才看清,窈窈的這個女婿,是個面冷心熱的實在人!
他在心裡當真替葉窈高興,臉上也露了真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