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含珠追上來一瞧,小臉頓時嫉妒的扭曲起來。
方才她還落井下石等著看葉窈笑話,誰知謝寒朔今日不但來了,還帶了這麼厚重的禮給葉窈撐臉面!
葉含珠嫉妒的幾乎咬碎牙根,她暗罵葉窈狐媚子,不知使了甚麼手段,竟讓謝家老二這混賬肯這般給她做臉。
眼看幾人到了葉家的門口,再說甚麼也晚了。
葉含珠氣的險些嘔血,不過她卻不敢露出半分的不滿,反倒得擠出笑臉來。
她如今可是秀才娘子,一點野味罷了,有甚麼可炫耀的?
等她日後做了官夫人,自有葉窈的好看!
想通這一點,葉含珠又揚起下巴,傲然道:“相公,你可是咱們十里八鄉少有的秀才。你的手抄本多金貴呀,弟弟見了定會喜歡。”
有了葉含珠的這般吹捧,謝墨言原本沉鬱的臉色瞬間緩和了不少。
是了,他是讀書人,和個泥腿子有甚麼好比的。
他的前途遠大,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能光耀門楣的那一個。
謝墨言伸手攬住了葉含珠的細腰,一副恩愛的模樣:“走吧,時辰不早了,莫讓爹孃久等了。”
葉窈挽著謝寒朔的胳膊,瞧見那兩人做戲,忍不住暗暗的翻了大個白眼。
不就是一本《三字經》麼?
書鋪裡最多十文錢一本。
也不知金貴在哪兒了?
謝墨言的手是金子做的不成?
還是跟著謝寒朔好。
嗯,今晚有肉吃了!
……
柳葉村,葉家。
葉家兩個女兒前些日子一塊兒嫁進了隔壁村的謝家,回門這日,不少好事的人聚在附近瞧熱鬧。
“我聽說原是妹妹許給了謝家老二,後來葉家又改口,妹妹哭著鬧著要嫁給謝家老大。”
“謝家老大到底是讀書人,又生的一表人才,還是個秀才,往後準有大出息。”
“……”
幾個嬸子湊在一處嗑瓜子閒扯。
也有人撇嘴:“讀書人有啥可稀罕的,你們瞧他那身板瘦的,一看就不頂事。倒是老二,是個實在的獵戶,嫁了不虧。”
頓頓有肉吃,可不是實在麼。
尤其是瞧見謝寒朔手裡拎的回門禮,又是兔子又是山雞的,誰不眼饞?
這麼一比,嫁讀書人似乎就沒那麼香了。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高低,兩廂一擺,眾人覺著還是嫁謝家老二更為划算。
葉含珠聞言,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心裡暗罵:一群沒見識的長舌婦!
等謝家老二跑了,葉窈守活寡的時候,這幫人就知道誰才是真的嫁對了人有眼光的!
這麼一想,她心裡舒坦多了,連走路的姿態都趾高氣昂了起來,活像只鬥勝的公雞。
葉家門前,柳姨娘和葉大軍已等了多時。
老遠瞧見四人來了,柳姨娘便滿臉堆笑迎了上去:“哎喲,大丫頭,二丫頭,還有兩位姑爺,你們可算來啦!”
“岳父、岳母。”兄弟倆齊聲見禮。
“快進屋歇歇,吃些果子,甜著呢。”
柳姨娘一邊招呼,一邊收了那筐雞蛋,又接過葉含珠吹噓的“相公親抄的啟蒙冊”。
等她轉眼看見謝寒朔手裡的兔子和山雞後,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大半。
這時,葉遠書跑了進來,張口就喊姐姐。
他和葉含珠一母所生,自然更親近葉含珠。
葉含珠把《三字經》塞給他,叮囑他過些日子進了村裡的啟蒙學堂要好生唸書。
葉遠書本就頑皮厭學,拿了書也不見多高興,反倒瞧見謝寒朔手裡的兔子,饞的直流口水:“娘,肉肉!我要吃肉!”
柳姨娘狠狠的擰住他的耳朵:“吃吃吃,你就記住吃!沒見過肉是不是?一邊待著去!”
葉遠書疼的齜牙咧嘴,跑去抱住了葉大軍的腿哭鬧:“爹,山兒要吃肉……”
野味是謝寒朔拿來的,總不好獨吞,傳出去也不好聽。
葉大軍便做主,中午殺一隻雞燉湯,大家夥兒一塊吃。
葉家前院有棵果子樹,這會兒正是果子熟透的時候。
葉大軍帶著謝寒朔和葉窈摘果子,讓他們帶些回去。
畢竟謝寒朔的回門禮厚實,葉大軍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對葉窈兩口子也格外熱絡些。
謝墨言去教葉遠書寫字了,說好寫完字才有肉吃,葉遠書這才不情不願的應下。
灶房裡,柳姨娘燉著雞,葉含珠在一旁打下手,聽她發著牢騷:
“他們家就拿一筐雞蛋,還有本破書,就把你給打發了?當初娘讓你嫁給謝家老二,你非不聽。”
“你看看現在,叫葉窈那小賤蹄子白白撿了這麼好的一門親事。你看看人家帶的回門禮,再看看你拿的,你就不能給我爭口氣嗎?”
葉含珠滿臉委屈,她哪知道這輩子謝家老二會來?
許是葉窈的運氣好罷了。
她就不信,謝家老二連房都不願意圓,葉窈往後能有甚麼好日子過?
不過是在人前裝裝樣子,有甚麼了不起的!
“哎呀娘,不就是一點兒野味麼。等往後我家大郎做了官,有的是時間讓您享福。”
葉含珠信誓旦旦的開口:“你女兒將來可是要成為官夫人的。謝家老二不過是一個大字不識的糙漢子,就配葉窈那種土丫頭了。我家大郎,往後才是會有大出息的!”
“娘,你現在可得好好的待大郎。要不然往後……怕是想巴結怕是都巴結不上呢。”
謝墨言前世是何等人物?
官至宰相,一品權臣!
葉含珠忍不住又做起宰相夫人的美夢,臉上痴笑連連。
柳姨娘的抱怨,她一個字兒也聽不進去。
柳姨娘氣的直翻白眼,心道這丫頭怕是失心瘋了,簡直魔怔。
就謝家老大那短命相,她還要上趕著巴結?
啊呸!
一頓飯吃下來,柳姨娘瞧著葉窈大口吃肉,滿嘴油光的模樣,再看謝家老二不時給她夾菜,眼珠子幾乎黏在她身上,
柳姨娘只感覺自己的心裡堵的慌,碗裡的肉都不香了。
一腔火氣全撒向葉遠書,她指桑罵槐道:“吃吃吃,你怎麼就知道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葉遠書委屈巴巴的開口:“娘,我沒有吃多少啊……”
肉都被大姐相公給夾走了,他根本搶不過,幹嘛罵他?
明明是大姐吃的最多!
他孃的眼睛指定是壞了!
葉窈豈會聽不出柳姨娘在指桑罵槐?
她冷笑一聲,繼續往自己嘴裡塞肉,吃的更歡了。
反正肉是她相公拿來的,她多吃點兒怎麼了?
嗯,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