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朔瞧見妻子鼓著腮幫,像只貪食小鼠的模樣,黑沉的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只是當葉窈轉頭看向他時,他又恢復了一臉冷硬,不苟言笑的模樣。
男人的面相看著有些兇悍,瞧著就不好惹。
葉窈心中暗歎。
方才因他給自己夾雞腿而升起的那點希冀,又被一盆冷水澆了下去。
她覺得,想勾得謝寒朔跟自己睡覺……真是難如登天!
不誇張的說,謝寒朔比廟裡的和尚還難搞!
飯後略坐片刻,喝了盞茶,幾人便該告辭了。
柳姨娘方才還嫌葉含珠不聽話,這會兒又心疼起來,捨不得她走。
葉含珠紅著眼發誓:“娘,你放心,我會好生照顧自己的。往後一定報答您,讓您和爹享福。”
母女倆依依惜別。
葉含珠悄悄的湊近,攥著柳姨娘的手咬牙低語:
“娘,這次我絕不會輸給葉窈那賤人!”
她眼中陰毒的怨恨之氣濃的像是從地府裡剛爬出來的厲鬼,柳姨娘驚的渾身一哆嗦。
不等她反應,葉含珠已鬆開手,大步走遠了……
四人一同回到謝家。
葉含珠眼珠一轉,心裡很快冒出來個壞主意。
王氏向來摳搜,否則回門禮也不會只准備了一筐雞蛋,甚至見謝家老二不在,連葉窈的那份兒都裝糊塗省了。
若是叫王氏知道,謝家老二給葉家拿了這麼厚的禮,她定會看葉窈百般不順眼,拿她撒氣。
到時候等謝家老二上山打獵,葉窈那賤人,就等著被王氏磋磨死吧!
回去後,葉含珠便把謝寒朔拿獵物當做回門禮的事兒告訴了王氏。
謝墨言在一旁安靜聽著,並未阻攔。
今日回門,他被人搶了風頭。
人人都嘲笑他不如弟弟,連岳母都給他臉色看,他這會兒心裡正不痛快著呢。
讓葉含珠借題發揮也好,省得他來做惡人。
如今家裡全仗謝寒朔掙錢,他還不能明面兒上得罪這個弟弟。
葉含珠抹著淚哭訴:“雖說是回我孃家,可如今我既然嫁進了謝家,便是謝家的人。小叔這回送那麼多肉回去,我看著都心疼。”
“大郎的身子不好,那些野味本該是留給他補身子的。小叔實在太不懂事了,姐姐也不知勸著,反倒一味的縱容。”
見王氏的怒火愈盛,葉含珠的眼底掠過了一絲得意,又添油加醋道:“娘,你可得好好管管呀,否則往後他倆在這家裡,豈不要無法無天了?”
“他們敢!我現在還沒死呢!”
王氏捶胸大罵:“老二那混賬東西,還有葉窈那小賤蹄子,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說罷,她邊罵邊往外衝,要找謝寒朔算賬。
謝寒朔此時正在後院收拾牛棚。
棚頂漏雨,他打算修一修,將就著再睡一陣。
等再過兩個月天冷了,他就搬到山上去住。
山上有他爹當年和幾個老獵戶合力蓋的大木屋,既禦寒又能防猛獸,打獵也方便。
等他再多掙些錢,家裡的日子好過了,葉窈跟著他,也就不用吃苦了。
讓她過上好日子,最好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銀。
那樣……葉窈是不是就會喜歡上他,心甘情願同他睡覺了?
這麼一想,謝寒朔只感覺自己渾身發熱,幹勁十足。
可美夢還沒做夠,他娘就罵罵咧咧的衝了過來。
“老二!你個敗家子!誰讓你把獵物當成回門禮送過去的?你的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王氏拎著掃帚,對謝寒朔喊打喊殺,連葉窈也不放過,汙言穢語張口就來:
“葉窈那個小狐狸精賤蹄子!準是她不要臉攛掇的你!她個爛貨值幾個錢,又要雞又要兔子的,我呸,真是不要臉!”
眼見著王氏越罵越不堪入耳,謝寒朔終於忍無可忍,厲聲喝道:“夠了——!”
罵他可以,可罵他媳婦兒不行。
畢竟葉窈又沒做錯甚麼!
王氏還是頭一回見謝寒朔發這麼大得脾氣,嚇的她瞬間愣在原地。
謝寒朔人高馬大,面相本就兇悍。
被他這麼一瞪,王氏的心裡發怵,冷汗直冒。
“我倒要問問娘,你給大哥準備了一筐的雞蛋,我媳婦兒卻空著手回孃家,你這是甚麼意思?”
謝寒朔譏誚道:“娘難道是忘了,還是說……故意偏心?”
原本他特意多打了兩隻雞,就是想在路上分一隻給大哥。
他知道他娘摳門兒,怕回門禮太薄叫人看了笑話,他這才提前上山準備。
他也並沒打算自己全送給葉家,只是村口見到三人時,看著葉窈空空的兩手,他便知道,娘根本沒給他和葉窈準備回門禮。
他沒料到,王氏偏心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葉窈也跟著他受如此的委屈,
他一氣之下,才沒把雞分給謝墨言。
他還沒挑理呢,他娘憑甚麼來罵他媳婦兒?
見他這般質問,王氏頓覺理虧,氣焰也弱了下來。
她原以為謝寒朔根本不在意葉窈,哪成想為了這點兒回門禮,他竟會計較至此。
王氏說不過,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好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如今竟要氣死你娘不成!”
“不就是一點兒回門禮嗎?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那麼清楚做甚麼?又是雞又是兔子的,你大哥的身子不好,你也不知道惦記著他,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她這一哭鬧,引得四鄰紛紛探頭。
屋裡的葉窈聽見動靜跑了出來。
葉含珠和謝墨言站在屋門口看戲,誰也沒有上前勸解的意思。
葉窈一猜便知是為回門禮的事。
她眸光一冷,快步走到謝寒朔的身旁,毫不猶豫的站定。
“娘,您這話說的。既然咱都是一家人,就更不該厚此薄彼。”
葉窈當著四鄰的面,故意揚高了聲:“我和寒朔回門,娘甚麼也沒給我們準備。娘難道是不喜歡我和寒朔嗎?您有甚麼不滿,儘管直說,何必鬧得外人看咱們家的笑話?”
“再說我家寒朔這些年一個人賺錢養家,連大哥讀書的筆墨都是他打獵掙來的。他究竟哪兒對不住你們了?寒朔他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