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請”到了隊伍中間,前後都有霜雪戰士看守。冰鋒騎在冰角麋鹿上,走在最前引路。隊伍在風雪中沉默前行,速度卻絲毫不慢。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翻過一道巨大的冰脊,眼前的景象讓白月微微驚訝。
那是一個建立在巨大冰谷中的村落。房屋並非木石結構,而是由巨大的冰塊切割、壘砌而成,晶瑩剔透,在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光。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但煙囪中飄出淡淡的、帶著松脂清香的炊煙。
村落周圍,豎立著許多高大的、雕刻著複雜冰霜符文的圖騰柱,散發出穩定的、維持溫度和結界的能量波動。村落中央,有一座格外高大、彷彿由整塊藍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冰殿。
整個村落雖然建立在冰天雪地中,卻透著一股井然有序、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機感。能看到一些穿著厚實皮襖的孩童在屋舍間追逐玩耍,他們不怕冷似的,小臉凍得通紅卻笑容燦爛。也有婦女在屋外處理著捕獲的冰原魚類和某種白色苔蘚。
見到巡狩隊歸來,尤其是帶著兩個陌生面孔,村民們紛紛投來好奇、警惕或單純好奇的目光。
冰鋒將隊伍停在村落入口的圖騰柱前,對一名守衛吩咐了幾句,然後對白月和莫雨道:“在此等候,我去稟報族長和長老會。”
他和霜語長老走向中央冰殿。留下幾名戰士看守兩人。
白月趁機觀察這個村落。她注意到,許多村民的衣袍上也裝飾著冰藍色晶石,有些人的瞳孔顏色偏淺藍或銀灰,與冰原環境相映。他們的生活看似原始,但那些冰屋的建築工藝、圖騰柱的符文、以及村民們使用的工具,都顯示出不低的文明程度和對冰寒力量的獨特運用。
“這個部族不簡單,”莫雨傳音道,“他們個體實力或許不算頂尖,但在這片環境裡,藉助地利和那些圖騰陣法,整體戰鬥力會非常強。而且,他們對‘冰雪之力’的運用,似乎有別於普通的水系或冰系法術,更接近某種古老的元素信仰或血脈天賦。”
就在這時,冰殿方向傳來一陣悠長低沉的號角聲。
“族長召見,隨我來。”一名戰士上前道。
兩人被帶入冰殿。殿內空間開闊,地面鋪著厚厚的白色獸皮,牆壁和穹頂由冰晶構成,鑲嵌著許多發光的藍色寶石,提供照明。溫度比外面溫暖許多。大殿盡頭,是一個高臺,臺上擺放著幾張由完整冰晶雕成的座椅。
此刻,高臺上坐著三人。居中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慈祥卻目光深邃的老者,穿著繡有繁複冰紋的白色長袍,頭戴一頂鑲嵌著碩大冰藍寶石的王冠。他左手邊是一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女子,同樣身著華貴皮袍。右手邊則是剛剛見過的霜語長老。
臺下兩側,還站著十幾位看起來是部族中重要人物的人,冰鋒也在其中。
“外來者,報上你們的姓名,來歷,以及為何出現在我霜雪部族的領地。”居中的老者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使用的是流利的通用神語。
白月上前一步,再次行禮:“晚輩白月,來自青丘狐族,現為神羽學院學員。這位是莫雨,我的同窗。我們因學院任務中空間傳送意外,被拋至北冥冰原,迷失方向,誤入貴族領地,絕無冒犯之意。”她將“學院任務”說得模糊,既算實情,又不會立刻暴露核心秘密。
“青丘狐族?神羽學院?”老者微微頷首,“老夫是霜雪部族族長,寒川。這位是部族大祭司,冰魄,”他指了指左手邊的中年女子,“霜語長老你們已見過。”
冰魄大祭司冷冷地打量著白月,目光尤其在她腰間鈴鐺和臉上停留:“狐族公主白月?天族太子風華未來的太子妃?”她的訊息似乎並不閉塞。
白月心中一凜,沒想到在這極北之地,也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正是晚輩。不過婚約之事,”她不知該如何解釋,也不想多提。
“婚約之事與我族無關,”寒川族長擺擺手,語氣依舊平和,“但你們出現在此,確屬異常。霜語長老感應到,這位白月姑娘體內,有與我族世代守護的‘冰魄之心’產生微弱共鳴的氣息。而這位莫雨小友,力量屬性也頗為奇特。”
冰魄之心?白月想起母親白宓是上古天神,或許其神力屬性與冰雪有關?風奕天神據說執掌部分天地法則,是否也包括極寒?自己體內的封印之力,或許真的與這霜雪部族守護的東西有所關聯?
“族長,大祭司,”白月斟酌著開口,“晚輩對貴族守護的‘冰魄之心’一無所知。我們此行,實則是為了尋找一處名為‘無妄海’的地方。不知貴族可曾聽聞?”
“無妄海?!”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臉色皆變!連一直平靜的寒川族長,眼中也閃過一絲震驚和深深的憂慮。
冰魄大祭司更是霍然起身,聲音冰冷:“你們要去無妄海?誰告訴你們這個地方的?去那裡做甚麼?”
他們的反應如此激烈,顯然“無妄海”在霜雪部族中是一個極其敏感甚至禁忌的詞彙。
白月知道不能全盤托出,但需要獲取資訊:“是家族長輩留下的模糊指引,說那裡可能有先祖遺澤。我們並不清楚具體情況,只是奉命尋找。”她將母親的資訊歸結為“家族長輩”。
寒川族長與冰魄大祭司、霜語長老快速交換了幾個眼神,用的是那種古老語言,白月和莫雨聽不懂,但能感覺到氣氛凝重。
片刻,寒川族長嘆了口氣,示意冰魄大祭司坐下。他看向白月,眼神複雜:“無妄海,那是我族世代守護的禁地,也是災難之源。”
“災難之源?”白月不解。
“看來你們的‘家族長輩’並未告訴你們全部。”寒川族長緩緩道,“無妄海,並非天然形成。它是上古時期,一場波及三界的驚天大戰後,由一位隕落的至高天神的殘餘神力與極北地脈核心的‘萬載玄冰髓’結合,形成的特殊絕地。海水銀灰,粘稠死寂,能吞噬一切生機與能量,尋常生靈靠近即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