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霜雪部族的先祖，曾是那位天神麾下的部從。天神隕落後，部分追隨者留在了極北，世代看守無妄海，防止其中的死寂之力外洩，也防止外人驚擾天神的安眠，或者，覬覦那海中可能殘留的天神遺澤與力量。”
他深深看了白月一眼，“你體內的共鳴，或許就源於你狐族血脈中，可能存在的、與那位天神的遙遠關聯。”
原來如此！霜雪部族竟是風奕天神舊部的後裔！他們守護著無妄海，既是職責，也是一種變相的“守墓人”。
“那‘冰魄之心’是？”白月問。
“是我族聖物，也是維持無妄海外圍封印結界的核心之一。”冰魄大祭司接過話，語氣依舊冷硬，“它由歷代大祭司以生命精華和信仰之力溫養，能一定程度上抵禦無妄海死寂之力的侵蝕，並感應海內的異常。你身上的共鳴，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這讓我們不得不警惕，你是否與試圖破壞封印、覬覦遺澤的‘外界窺探者’有關？”
“外界窺探者？”莫雨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寒川族長點頭，神色凝重：“近千年來，陸續有不明身份的外來者試圖潛入冰原深處，目標直指無妄海。他們手段詭異，擅長隱匿和破壞。我族巡狩隊曾與之交手，損失不小。我們懷疑，有外部勢力在打無妄海的主意。這也是為何我們對你們如此警惕。”
白月心中一震。母親警告的“他們”，難道已經將觸角伸到了北冥冰原？這些“窺探者”，是否與萬靈山封印的“裂痕”、與“鑰匙”和“後門”的爭奪有關？
“族長，大祭司，我們絕非‘窺探者’，”白月誠懇道，“我們確實是為了探尋先祖遺澤，但絕無破壞封印、驚擾安眠之意。若貴族允許，我們願以任何方式證明清白，並希望能獲得前往無妄海邊緣的許可，哪怕只是遠遠祭拜。”她退而求其次，先爭取接近的機會。
寒川族長沉吟不語。冰魄大祭司則冷聲道：“空口無憑。按族規，外來者欲近聖海，需透過‘冰心試煉’，證明其心志純淨，無貪婪惡念，且對冰雪與守護有足夠的敬意和承受力。”
“冰心試煉？”白月看向莫雨。
“是我族古老的考驗。”霜語長老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緩慢，“試煉者需進入‘冰魄幻境’，直面內心恐懼與慾望，在極致嚴寒與幻象中保持本心不迷失。透過者，可獲得短暫進入無妄海外圍‘霜寂迴廊’的資格，並在那裡進行祭拜或完成其他合理目的。失敗者輕則心神受損，重則永困幻境，化作冰雕。”
風險很大，但似乎是唯一的機會。
“我們願意接受試煉，”白月堅定道。莫雨也點了點頭。
寒川族長看著兩人，尤其是白月眼中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決絕，最終緩緩點頭：“既如此，給你們三日時間準備，調整狀態。三日後，於冰殿後的‘試煉冰窟’進行‘冰心試煉’。在此期間，你們可在村落指定區域活動，但不得離開結界範圍，亦不得打聽部族機密。冰鋒，由你負責安排他們的住處和監管。”
“是，族長。”冰鋒出列領命。
離開冰殿，白月和莫雨被安排在村落邊緣一處獨立的、較小的冰屋中，有基本的生活用具和保暖獸皮。屋外有戰士輪流值守。
冰屋隔音很好，關上門後，只剩下兩人。
“你怎麼看這個‘冰心試煉’？”白月問莫雨。
“聽起來與‘心鏡之試’有相似之處，都是針對內心的考驗。但這裡結合了極寒環境，可能更側重意志力和對冰寒力量的適應力。”莫雨分析道，“我們需要利用這三天，儘可能適應這裡的嚴寒，並調整好心態。另外，”他壓低聲音，“那個‘冰魄之心’對你的共鳴，以及族長提到的‘外界窺探者’，都說明無妄海牽扯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更廣。我們必須小心，試煉中也可能有別的變數。”
白月點頭，心中既緊張又有一絲期待。至少，他們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並且得到了接近無妄海的機會。雖然前路依舊佈滿荊棘和未知的危險。
就在這時，冰屋的門被輕輕敲響。
門外站著的是冰鋒。他換下了巡狩時的戎裝，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皮袍，少了些戰場上的冷冽，多了幾分屬於年輕人的英氣。
“族長讓我給你們送些禦寒的‘暖身湯’和食物。”冰鋒手中託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石碗和幾塊烤得金黃的、不知名獸肉製成的肉餅。“另外，”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白月，“關於‘冰心試煉’，有些注意事項，或許你們需要知道。”
白月和莫雨對視一眼，側身將他讓進屋內。冰鋒將托盤放在屋內唯一一張冰桌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示意兩人坐下。
“冰心試煉，並非單純的意志力考驗。”冰鋒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冰魄幻境’連線著我族聖物‘冰魄之心’，它會挖掘試煉者內心最深處的情感與記憶，尤其是那些與‘寒冷’、‘守護’、‘犧牲’、‘執念’相關的部分，並加以放大和具現。對於你們這些外來者，它可能還會探查你們與‘無妄海’，或者說與那位隕落天神風奕）的潛在聯絡。”
他頓了頓，看向白月：“你身上的共鳴，在試煉中可能會被放大，成為幻境攻擊或誘惑你的主要目標。你必須非常清楚自己為何要去無妄海，任何一絲猶豫或貪婪，都可能被幻境捕捉並無限放大，最終將你吞噬。”
白月心中一凜，想起了“心鏡之試”中那些紛亂的對映。看來這“冰心試煉”性質相似，但環境更極端，且直接關聯此地守護的核心。
“除了內心的考驗，幻境本身的環境也極其危險，”冰鋒繼續道，“極致的嚴寒會不斷侵蝕你們的護體神力，模擬無妄海邊緣‘霜寂迴廊’的部分環境。你們需要在抵抗嚴寒的同時，保持心神清明，不被幻象所迷。試煉沒有固定路徑，每個人的幻境都不同，持續時間也不定。唯一能判定透過的標誌，是你們能‘看透’幻境的核心，找到並觸碰幻境中唯一真實的‘冰晶’，那通常是你們內心最堅定信念的象徵。觸碰後，幻境自破，你們會被傳送回試煉冰窟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