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頂山,西行路上的又一道險關。
此山形如平臺,山頂平坦如鏡,故名平頂山。山中有一洞府,名喚蓮花洞,住著金角、銀角兩個妖怪大王。這兩個妖怪非同小可,原是太上老君看守八卦爐的童子,偷了老君五件寶貝下界為妖。
五件寶貝,件件威力無窮:紫金紅葫蘆,喊人姓名,若應聲,便被吸入;羊脂玉淨瓶,同樣收人;七星劍,鋒利無比;芭蕉扇,扇出三昧真火;幌金繩,捆仙縛神,難以掙脫。
玄奘師徒行至平頂山時,金角、銀角早已得到訊息——說是吃了唐僧肉可長生不老,更有甚者,傳言吃了唐僧肉可得道成仙。
“大哥,這唐僧終於來了!”銀角興奮道。
金角穩重些:“不可大意。那孫悟空神通廣大,需得智取。”
兩妖商議定,先派小妖去巡山,打探虛實。
孫悟空這邊,也覺察到平頂山不尋常。他讓豬八戒去巡山,自己則變化成小蟲,暗中跟隨。
豬八戒懶散,走到半路便找個草叢睡覺,被巡山的小妖輕鬆發現,擒回洞中。
孫悟空見狀,變化成小妖模樣,混入蓮花洞打探。這一探,才知兩個妖怪的來歷與法寶厲害。
“這下麻煩了。”孫悟空心中暗道,“老君的寶貝,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偷了幌金繩,想先下手為強,但金角、銀角立刻察覺,祭出紫金紅葫蘆與羊脂玉淨瓶。孫悟空機警,不應聲,但豬八戒、沙悟淨卻中招,被吸入瓶中。
玄奘也被擒。
孫悟空獨身一人,與兩妖周旋。幾次交鋒,都因法寶厲害而落敗。有一次差點被吸入葫蘆,危急時刻,他靈機一動,自稱“者行孫”,騙過葫蘆——原來這葫蘆只聽本名。
但金角、銀角也不傻,很快識破,又用淨瓶來收。
孫悟空陷入苦戰。
就在此時,一些“偶然”的資訊,開始發揮作用。
孫悟空在洞中偷聽到兩個小妖閒聊:“聽說那幌金繩有個破綻,唸咒時若中間停頓,繩子就會鬆動……”
在山中一處廢棄洞穴,他“發現”半卷殘破筆記,上面模糊記載:“芭蕉扇左右扇法不同,左扇風,右扇火,若同時扇兩下,風火相沖,威力減半……”
這些資訊,其實是孔宣透過仙坊網路,將五件法寶的某些非核心弱點,以隱晦方式傳遞的結果。
孫悟空如獲至寶,依計嘗試。
果然,當他再次被幌金繩捆住時,趁著金角唸咒停頓的剎那,使個縮身法逃脫。又當銀角用芭蕉扇扇火時,他變化分身,同時扇左右,風火對沖,火勢大減。
雖然沒能立刻反敗為勝,但這些資訊讓他有了周旋的餘地,不至於被完全壓制。
同時,平頂山外圍,孔宣佈下的“五行歸元隱陣”悄然運轉。
當金角、銀角動用法寶,七星劍劈山,芭蕉扇焚林時,陣法將大部分能量引導、緩衝、疏導,防止波及到更遠的村落。
因此,雖然山中打得天翻地覆,但山腳下的村莊卻安然無恙——這比原軌跡中“山崩地裂,民不聊生”的景象,好了太多。
幾番鬥智鬥勇,孫悟空終於計賺二魔。他變化成老妖婆,騙得金角、銀角交出寶貝;又用葫蘆收了銀角,用淨瓶收了金角。
就在他準備結果二妖時,天空祥雲匯聚,一位道祖打扮的老者駕雲而至。
“大聖,手下留情。”老者正是太上老君化身。
孫悟空認得老君,行禮道:“老官兒,你怎麼來了?”
老君嘆道:“這兩個孽障,乃是我看守八卦爐的童子。偷了我的寶貝下界為妖,今日特來收服。”
他取回紫金紅葫蘆、羊脂玉淨瓶、七星劍、芭蕉扇、幌金繩,又放出金角、銀角。兩童子跪地請罪。
老君訓斥一番,對孫悟空道:“大聖智勇雙全,能從我這兩個童子手中奪回寶物,也是造化。這五件寶貝,與大聖有緣,今日便算物歸其主了。”
這話說得微妙——寶貝是老君的,卻說與孫悟空有緣,物歸其主。
孫悟空聰明,聽出言外之意,笑道:“老官兒客氣,俺老孫也只是借用,如今完璧歸趙。”
老君點頭,帶著兩童子駕雲而去。
整個過程,孔宣透過“大道留影符紋”與自身感知,仔細分析著老君的每一個神態、每一句話。
他發現,老君對此事態度超然。看似問責童子,實則並未真的動怒。對孫悟空智取法寶,甚至隱隱有讚許之意。而對佛法東傳本身,老君似乎持一種“劫數使然,順其自然”的態度,既未反對,也未支援,只是默許。
“玄門道祖,果然深不可測。”孔宣記錄道,“對西行,既不完全認同,也不直接反對。而是在更高層面,將其視為天地劫數的一部分,順勢而為。”
這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測:玄門高層對佛法東傳,態度複雜。既不願看到佛門獨大,也不願直接衝突,而是在博弈中尋找平衡。
平頂山劫後,玄奘師徒繼續西行。
孫悟空把玩著從老君那裡“借來”又還回去的寶貝(雖然只是短暫持有),心中也對老君的態度有了新的認識。
南明秘境,孔宣整理著此劫的收穫。
“五件法寶的詳細資料已記錄。”
“老君態度:超然、默許、順勢而為。”
“玄門與西行的關係:複雜博弈,尋求平衡。”
他在記錄中重點標註:“此劫背後涉及玄門最高層,需謹慎對待。老君的默許,可能意味著玄門在更高層面,對佛法東傳有一定程度的認可或妥協。”
這份認知,對未來協調佛道關係,有重要戰略價值。
西行之路,還在繼續。
而前方的劫難,也將越來越複雜,涉及的力量也將越來越強大。
孔宣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