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第三年,玄奘師徒來到萬壽山。
此山與別處不同,祥雲繚繞,靈氣充沛,奇花異草遍地,珍禽瑞獸出沒。山中有一座道觀,青磚碧瓦,古樸莊嚴,門匾上書三個大字:五莊觀。
“好一處仙家福地!”孫悟空讚歎,“比俺老孫的花果山也不差!”
豬八戒吸了吸鼻子:“有仙果的香氣!定有寶貝!”
玄奘肅然:“此乃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的道場,不可放肆。”
正說著,觀門開啟,兩位童子走出。一個名喚清風,一個名喚明月,皆是粉雕玉琢,靈氣逼人。
“可是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的聖僧?”清風行禮問道。
玄奘還禮:“正是貧僧。”
明月笑道:“家師鎮元大仙受元始天尊之邀,往天宮聽講混元道果去了。臨行前吩咐,若有故人來此,當以人參果款待。”
“故人?”玄奘疑惑。
孫悟空眼珠一轉:“鎮元子老兒與俺老孫有舊!五百年前俺大鬧天宮時,曾與他結拜兄弟!”
清風明月相視一笑:“原來是大聖。家師確曾提過與您有八拜之交。”
一行人被迎入觀中。五莊觀內清靜雅緻,處處透著道韻。正殿供奉“天地”二字,顯示出鎮元子“只拜天地,不敬神佛”的超然地位。
清風明月取來金擊子、丹盤,往後園去。不多時,託著兩顆人參果回來。
那人參果形如嬰兒,四肢俱全,五官兼備,散發出誘人的清香與磅礴的生機。
“此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一萬年只結三十個。”明月介紹,“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玄奘見果子像嬰兒,嚇得連連擺手:“此乃孩童模樣,貧僧豈能下口!”
孫悟空和豬八戒卻饞得直流口水。清風明月見狀,笑道:“聖僧不吃,大聖與天蓬元帥可分食。”
二人正要去接,玄奘卻道:“出家人不貪口腹之慾,悟空、八戒,你們也不可。”
孫悟空心中不悅,但師父發話,只得作罷。
然而到了夜間,豬八戒饞蟲發作,慫恿孫悟空去偷果子。孫悟空本就好動,被八戒一說,心思活絡起來。
“那果子聞著就香,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俺老孫去摘兩個,咱兄弟嚐嚐鮮!”
於是,孫悟空使個隱身法,潛入後園。
人參果樹高千尺,根下土硬如鐵。樹上掛著二十多個人參果,個個晶瑩剔透,香氣撲鼻。孫悟空摘了三個,與豬八戒、沙悟淨分食。
果然美味無比,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生機流轉全身。
但麻煩很快就來了。
清風明月發現果子少了,質問玄奘師徒。孫悟空起初不認,後來被逼急了,索性道:“吃了便吃了,怎的?大不了賠你!”
“賠?你們賠得起嗎?”明月怒道,“這人參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你們怎麼賠?”
孫悟空脾氣上來,一不做二不休,掄起金箍棒,將人參果樹連根推倒!
這一下闖了大禍。
鎮元子回觀後,見寶樹被毀,勃然大怒,施展袖裡乾坤,將玄奘師徒盡數擒拿。孫悟空幾次逃脫,都被鎮元子輕鬆抓回。
“潑猴,你毀我寶樹,此仇不共戴天!”鎮元子怒道。
孫悟空這才知道闖了大禍,連忙賠罪:“大仙息怒,是俺老孫不對!俺這就去找方救樹!”
他一個筋斗雲,四處求方。先到蓬萊找福祿壽三星,三星束手無策;又到方丈仙山找東華帝君,帝君搖頭;再到瀛洲尋九老,九老也無良方。
就在孫悟空快要絕望時,偶然聽到瀛洲一位老仙與童子閒聊:“要說救人參果樹,三界之內,或許只有南海觀音菩薩的甘露水有此神效……”
這話看似無意,實則是孔宣透過地府與幽冥渠道,將資訊巧妙傳遞的結果。孫悟空本就與觀音相熟,聞言大喜,直奔南海。
而在五莊觀,人參果樹倒地的瞬間,孔宣早已佈下的“生機護持”悄然啟動。
那是以混沌五行神光中最精純的乙木生機與戊土本源,隔空注入果樹斷裂的根系與靈脈。這不是治療,而是穩住其最後一縷根本靈性不散,如同給瀕死之人吊住一口氣。
因此,當觀音菩薩攜甘露瓶前來時,果樹雖倒,但核心靈性猶存。
“善哉善哉。”觀音檢視果樹後,鬆了口氣,“幸得靈根未絕,尚可救。”
她以楊柳枝蘸甘露水,灑在果樹上。甘露所及,樹根重生,樹幹扶正,枝葉復綠。片刻之間,人參果樹恢復如初,甚至更加繁茂。
鎮元子大喜,對觀音行禮:“多謝菩薩相救。”
觀音還禮:“大仙客氣。也是悟空誠心悔過,四處求方,方有今日。”
鎮元子看向孫悟空,神色複雜。這猴子雖頑劣,但知錯能改,四處奔走,也算有心。再看玄奘,這一路上誠心賠罪,毫無推諉。
“罷了。”鎮元子嘆道,“既然寶樹已復,此事就此了結。”
他不僅原諒了孫悟空,還打了兩個人參果,舉辦“人參果會”,款待觀音與玄奘師徒。
席間,鎮元子與孫悟空冰釋前嫌,再續兄弟之義。玄奘也對鎮元子的寬宏大度深表敬佩。
就在果會進行時,五莊觀一位喜好遊歷、常與仙坊交易的弟子,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西行見聞錄”。稿件詳細記錄了五莊觀事件的始末,重點突出了孫悟空的知錯能改、玄奘的誠心賠罪、觀音的慈悲救樹、鎮元子的大度寬容。
稿件文筆優美,情節生動,很快在五莊觀小範圍內流傳開來。弟子們讀後,對這次“不打不相識”的佳話津津樂道,無形中強化了鎮元子與取經團隊的善緣。
果會結束後,觀音告辭。鎮元子親自送玄奘師徒出山,臨別時贈言:“西行路遠,道阻且長。諸位好自為之,望早得真經。”
玄奘合十:“多謝大仙。”
離開五莊觀後,取經團隊繼續西行。而五莊觀的善緣,成為他們西行路上重要的助力之一。
南明秘境,孔宣整理著此劫的收穫。
“鎮元子實力深不可測,袖裡乾坤神通廣大。”
“人參果樹乃先天靈根,生機造化之道值得深入研究。”
“觀音甘露蘊含極高層次的造化法則。”
“此劫處理得當,既促成了和平解決,又加深了與地仙之祖的善緣。”
他在記錄中重點標註:“鎮元子態度——對西行持正面但不涉入過深的態度。此乃東方本土大能對佛法東傳的典型立場:不反對,不盲從,保持超然,維護自身道統獨立。”
這份認知,對未來協調佛道關係,有重要參考價值。
西行之路,還在繼續。
而孔宣的觀察、記錄與微調,也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