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正泰眉頭一皺：“我現在就要了解關鍵模組！”
少校面無表情：“抱歉，代旅長。根據安全規定，非經系統認證的最高許可權者（目前處於鎖定狀態），無法直接進行核心模組演示。您可以透過您的許可權賬號，在終端上檢視公開操作指南。”
問到特殊裝備的改裝情況和效能資料時，負責軍械的少尉（D級分身）站得筆直：“報告！所有裝備改裝均符合國防部《武器裝備技術革新暫行管理辦法》中‘部隊級技術革新’申報流程，相關技術文件和測試報告已封存於旅保密室，調閱需符合《保密資料調閱規定》，由代理旅長您本人簽字，並經師部裝備處報備後，由兩名以上保密員同時在場方可開啟。”
“那日常維護誰能做？”
“只有經過原廠（指安德烈團隊）培訓和系統認證的專職維護分隊人員可以操作。該分隊人員名單及認證資訊已隨裝備技術檔案一併封存。在新的正式命令明確這些裝備的處置方案前，為安全計，建議暫停使用，進行封存保養。”少尉的回答滴水不漏。
問到與龍騰實業等外部單位的後勤供應合同和物資渠道時，負責後勤的少校（D級分身）更是直接搬出了厚厚的檔案：“所有對外採購與合作，均嚴格履行了軍方採購條例和財務規定，合同完備，票據齊全，每一筆款項往來都有據可查。目前所有合同均處於正常履行期或靜默期。如果上級要求審查或終止合作，請出具正式的、帶有編號的書面命令檔案，我們後勤處將立即嚴格執行。”
一問三不知，事事要手續，件件按規章。
樸正泰和他帶來的人，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面對著一堵光滑無比的冰牆，明明知道這支部隊的核心秘密和運作關鍵就在那裡，卻被一層層“合法合規”的程式和規定擋在外面，寸步難行。
更讓他們心裡發毛的是下面部隊的反應。
命令傳達下去，各營連倒是“堅決執行”，但那種執行，是一種近乎機械的、不帶任何主觀能動性的執行。
讓訓練就訓練，但絕不多練一分；讓學習就學習，但絕不主動提問；讓檢查裝備就檢查裝備，但絕不彙報任何“異常”。
整個數快旅，彷彿一夜之間，從一頭充滿攻擊性和活力的猛虎，變成了一臺精密卻冷漠、只按最低限度程式運轉的機器。
機器仍在轟鳴，但失去了靈魂。
新任的營連長們下去想樹立權威，拉攏骨幹，卻發現那些關鍵位置計程車官和技術兵（很多是更低階的E級分身或經過忠誠考驗的原士兵），態度客氣而疏離，問甚麼答甚麼，但絕不主動靠攏，也絕不透露任何超出職責範圍的資訊。
他們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離開了。
不過兩天功夫，樸正泰就焦頭爛額。
訓練計劃推進緩慢，新裝備不敢動也用不了，指揮系統半癱瘓，下面部隊死氣沉沉，原本應該源源不斷傳來的各種資訊和報告也變得稀疏而格式化。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接管一支精銳部隊，倒像是闖入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迷宮，到處都是門，卻沒有一把鑰匙。
第三天下午，當新任作訓科長再次拿著一份幾乎無法推進的訓練協調報告來找他時，樸正泰終於忍不住，在辦公室裡發了火，將報告狠狠摔在桌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還有下面那些兵油子，陽奉陰違！這支部隊到底怎麼回事？！”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口，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上面給他的任務是“徹底掌控”數快旅，清除姜東元的影響，但現在看來，比他想象的要難一百倍。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提醒：“旅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看……關鍵還是在那幾個掌握技術的部門和那些核心計程車官手裡。他們不配合，我們寸步難行。要不……動用點非常手段？比如，找個由頭，把幾個帶頭不配合的技術軍官，先調去參加個甚麼‘封閉學習班’？或者，從上面再請一道更嚴厲的命令，直接接管那些被封存的檔案和裝備？”
樸正泰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
他接到的暗中指令，不僅僅是接管，必要時，甚至可以“搞出點亂子”，讓這支部隊徹底失去戰鬥力或聲譽，那樣，“某位大人物”的目的才算真正達到。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桌上的保密電話響了。
是他背後那位“本部大佬”打來的。
“正泰，情況怎麼樣？”對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樸正泰立刻站直身體，語氣恭敬卻帶著苦澀：“首長，情況……不太順利。這支部隊被姜東元經營得鐵板一塊，下面的人表面上服從，實際上消極抵抗，關鍵技術崗位的人更是油鹽不進，一切按死規矩來，我們的人插不進去手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意料之中。如果那麼容易，也不會讓你去了。不過，時間不等人。‘那邊’催得緊。給你兩天時間，如果正常手段無法開啟局面，我授權你……可以採取一些‘非常規措施’，製造一些‘管理混亂’或‘安全事故’的跡象。必要的話，可以動用我們預先安排進去的‘棋子’。”
樸正泰心中一震：“首長，這……萬一鬧大了？”
“鬧大了才好。”對方的聲音冰冷，“一支剛剛立功就因為主官被調查、管理混亂而頻出事故的部隊，還有甚麼保留價值？到時候，無論是改編、拆分，還是追究前任責任，都順理成章。記住，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真的接管它，而是……毀掉它。”
“明白了！”樸正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到窗邊，看著下方看似井然有序、實則暗流洶湧的營區，低聲自語：“姜東元，陳昊……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並不知道，辦公室角落裡，一個極其微小的、偽裝成螺絲帽的奈米級感測器，將他所有的表情和話語，都清晰地傳遞了出去。
數十公里外，龍騰實業地下指揮中心。
陳昊、尹世憲、“教授”、“堡壘”、雷克等人，正透過多個螢幕，實時監控著營區內外的每一個角落，包括樸正泰辦公室內的畫面和聲音。
“果然……他們的目的不是接管，是摧毀。”雷克抱著手臂，冷冷道。
“高桌這次學聰明瞭，躲在後面，利用韓國軍方內部的派系和某些人的野心來動手。”“教授”分析道，“樸正泰背後的人，應該也是收了足夠的好處，或者本身就被抓住了把柄。”
“會長，樸正泰已經得到授權，準備製造事故。我們是否提前行動？”“堡壘”看向陳昊。
陳昊看著螢幕上樸正泰那張陰沉的臉，輕輕搖了搖頭：“不急。讓他們先動手。他們不動，我們怎麼‘正當防衛’？怎麼把後面的黑手揪出來？”
他切換了一個螢幕，上面顯示著被暫時隔離在某個軍營招待所裡的姜東元。
畫面裡，姜東元正坐在桌前看書，神態平靜，彷彿只是來度假。
周圍看似平靜，但陳昊知道，尹世憲早已透過滲透進去的人員，確保了他的絕對安全，並且提供了必要的通訊手段。
“東元那邊怎麼樣？”陳昊問。
“一切正常。看守人員裡有我們的人。東元長官正在‘配合調查’，問甚麼答甚麼，但所有回答都經過精心設計，無懈可擊。對方暫時找不到任何破綻。”尹世憲回答。
“好。”陳昊目光重新回到樸正泰的監控畫面上，眼神銳利如刀。
“通知營區內所有單位，‘釘子計劃’進入第二階段——外鬆內緊，誘敵深入，捕捉證據，準備反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