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點,龍仁東側結合部。這裡是D級新兵和銳士旅的接合部,也是李在勳選擇的主攻方向。
經過三個小時的激戰,政府軍在這裡投入了整整一個旅的兵力,加上二十輛坦克的支援。
防守這裡的,是第七兵團的三萬人——全部是系統兌換的D級分身。
他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沒有情感,只有服從;沒有恐懼,只有執行。
但他們也是人,會流血,會死亡。
“敵軍坦克!十一點方向!”
“反坦克小組,上!”
三個D級新兵扛著火箭筒,從戰壕裡躍出,向坦克衝去。
政府軍的機槍掃過來,兩人倒地,剩下的一人繼續衝。
他衝到距離坦克三十米的地方,扣動扳機。火箭彈擊中坦克側面,爆炸。
但政府軍的步兵立刻還擊,那個D級新兵被打成篩子。
更多的D級士兵衝出戰壕,像潮水一樣湧向政府軍坦克。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也會死。機槍掃過,一排人倒下;炮彈落下,一群人被掀翻。但他們依然在衝鋒,沉默地衝鋒。
一個D級士兵衝到坦克旁邊,把炸藥包塞進履帶,然後被後面跟進的步兵擊斃。
炸藥包爆炸,坦克癱瘓。
另一個D級士兵爬上坦克,試圖開啟艙蓋往裡扔手榴彈,被坦克機槍打下來。
戰場變成了屠宰場。
D級士兵的屍體堆成小山,鮮血匯成溪流。
但政府軍的推進速度還是被拖慢了——因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這些人是瘋子!”一個政府軍老兵驚恐地說,“他們根本不怕死!”
但另一個老兵更清醒:“不是不怕死,是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拼了。”
上午九點,D級第七兵團傷亡過半,防線開始動搖。
政府軍終於突破了結合部,向縱深推進。
姜東元在指揮部裡接到報告,臉色鐵青。
“將軍,結合部失守,敵軍已經突入三公里!”參謀長報告。
“預備隊呢?”
“預備隊已經上了,但擋不住。第八兵團正在趕去支援,但至少需要半小時。”
半小時。
在戰場上,半小時足以改變一切。
“命令第八兵團,跑步前進。命令炮兵,覆蓋射擊突破口兩側,阻止敵軍擴大。另外……”
他頓了頓:“讓順天部隊準備。如果第八兵團擋不住,他們就要上。”
順天部隊,一千八百名老兵,最後的精銳。
龍仁市區,一棟半塌的商場地下室。金炳哲躺在擔架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
昨天他失血過多,被強制送後方醫院,但今天他又回來了。
“師長,您不能去!”警衛員攔著他。
“讓開。”金炳哲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結合部失守,第八兵團擋不住,必須有人上。我是師長,我不上誰上?”
“可是您……”
“可是甚麼?”金炳哲掙扎著站起來,“順天六千三百人,只剩一千八百。我是他們師長,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走出地下室,外面炮火連天。
一千八百名順天老兵已經集結完畢,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決絕。
樸宰赫走過來,眼睛通紅:“老金,你這是……”
“別勸我。”金炳哲擺手,“今天,咱們順天的人,再衝最後一次。衝過去,就活。衝不過去,就死。”
李明博站出來:“師長,咱們順天的,沒一個孬種。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金炳哲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
有的跟了他十幾年,有的是順天剛收的新兵,但現在已經都是老兵了。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火焰。
“好。”金炳哲說,“那就打。沒有戰術,沒有隊形,就是衝。衝進敵軍陣地,能殺多少殺多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柔和:“如果誰活著回來,替我給家裡捎個信。就說……就說金炳哲沒給他們丟臉。”
一千八百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同時舉起槍。
“出發!”
上午九點半,順天老兵投入戰場。
他們沒有重武器,沒有裝甲掩護,只有手中的步槍和用命換來的經驗。
但他們衝進突破口時,政府軍計程車兵們突然感到了恐懼——因為這些人的眼神,比那些新兵更可怕。
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眼神。
“殺!”
金炳哲衝在最前面,左手不能動,就用右手開槍。
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肩膀,他晃了晃,繼續衝。又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腿,他單膝跪地,依然在開槍。
“師長!”
樸宰赫衝過來想扶他,被金炳哲一把推開:“別管我,衝!”
樸宰赫咬牙,帶著人繼續向前衝。
金炳哲跪在地上,用一隻手裝彈、瞄準、射擊。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他依然在扣動扳機,直到打光最後一個彈匣。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李在勳,站在不遠處的一輛指揮車上,正在觀察戰場。
金炳哲笑了。
他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三百米,手槍射程不夠,但他還是開槍了。
子彈當然沒有打中。
但李在勳注意到了他,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老兵跪在屍堆裡,用手槍向自己射擊。
“瘋子。”李在勳喃喃道,“都是瘋子。”
金炳哲打完手槍裡的子彈,扔掉槍,癱坐在屍體中間。
他看著周圍,到處都是順天老兵的身影。有人倒下,有人繼續衝,有人在和敵人肉搏。
一千八百人,還剩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很困,想睡一會兒。
閉上眼睛之前,他好像看到了順天。
那座他們守了三天的城市,現在應該還在自己人手裡吧?
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