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第二次進攻開始。
這次，政府軍集中了所有重炮，對龍仁防線結合部進行了長達三十分鐘的飽和炮擊。
炮彈如雨點般落下，將那片區域徹底炸成焦土。
炮擊剛停，裝甲部隊就上來了。
三十多輛K-1坦克排成楔形攻擊隊形，後面跟著上百輛步戰車，像一把尖刀，直插結合部。
“頂住！給我頂住！”
結合部的守軍是銳士旅的一個營和D級兩個團。
銳士旅計程車兵還能堅持，但D級士兵在如此猛烈的進攻下開始崩潰——他們畢竟只是基礎士兵，面對這種強度的攻擊，本能地開始後撤。
“不準退！督戰隊，後退者槍斃！”
但督戰隊的槍聲也擋不住潰退的浪潮。
缺口被撕開了，而且越來越大。
“將軍，結合部失守！政府軍已經突入縱深三公里！”
姜東元在指揮所裡接到報告，臉色鐵青。
他預想到了李在勳會找薄弱點打，但沒想到打得這麼狠，這麼快。
“命令預備隊，立即增援結合部。”他下令，“另外，命令炮兵，覆蓋射擊突破口，阻止敵軍繼續擴大戰果。”
“將軍，預備隊只有順天那六千人，他們剛經歷血戰，還沒休整……”
“執行命令！”
順天部隊接到命令時，三位師長正在給新兵做最後指導。
“又要上了？”金炳哲苦笑，“連口氣都不讓喘啊。”
“走吧。”樸宰赫檢查武器，“讓那些新兵看看，甚麼叫老兵。”
六千順天殘兵，再次投入戰場。
他們沒有重武器，沒有裝甲掩護，只有輕武器和用命換來的經驗。
但他們硬生生擋住了政府軍的推進。
在結合部的一條街道上，金炳哲帶著一個連計程車兵，利用廢墟和建築，構建了臨時防線。政府軍的坦克開過來，被反坦克火箭筒從側面擊毀。
步兵衝過來，被交叉火力掃倒。
“節約彈藥！瞄準了打！”
“手榴彈！扔！”
“機槍換彈！掩護！”
順天老兵們用他們在順天巷戰中學到的一切，一點一點消耗政府軍的兵力。
他們不硬拼，打了就跑，換個地方再打。像一群狡猾的狼，不斷撕咬比自己大得多的獵物。
政府軍的推進速度慢了下來。
李在勳在指揮部裡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
“這些是甚麼部隊？”他問，“戰鬥力不像新兵，但也不像銳士旅的精銳。”
“應該是順天撤下來的殘部。”樸正元判斷，“他們在順天和美軍打了三天巷戰，有經驗。”
“順天……”李在勳沉吟，“那就用重火力解決他們。命令炮兵，覆蓋那片區域。不管裡面是誰，全部炸平。”
炮火再次覆蓋。
但這一次，順天老兵們學乖了，他們早就轉移了陣地，留下的只是空殼。
你來我往，見招拆招。
龍仁戰場變成了真正的絞肉機，每一分鐘都在吞噬生命。
陳昊看著龍仁前線的實時畫面，臉色越來越冷。
李在勳和樸正元確實厲害，他們的戰術指揮完全現代化，打得很聰明，很有效率。
而姜東元雖然也是頂尖將領，但兵力不足，裝備消耗嚴重，還要分心防禦朝鮮方向，已經捉襟見肘。
“會長，龍仁前線報告，今天上午的戰鬥，我軍傷亡超過一萬人，其中D級士兵佔八成。”尹世憲報告，“政府軍傷亡約三千人，戰損比三比一。”
三比一，而且是用人命堆出來的。
“北韓那邊呢？”陳昊問。
“北韓軍隊已經攻佔江陵、束草，現在正向原州方向推進。
他們的西路軍距離漢城只有一百五十公里了。”
一百五十公里，以機械化部隊的速度，一天就能到。
陳昊看著系統面板，韓元現金已經降到780億——上午的戰鬥消耗了50億用於補充兵力和裝備。
還夠打，但能打多久？
“命令姜東元，再堅持二十四小時。”陳昊說，“二十四小時後，我會給他決定性的支援。”
“會長，您是說……”
“我親自去龍仁。”陳昊站起來，“帶上‘堡壘’和‘博士’，還有那支剛剛組建的特種部隊。李在勳和樸正元不是擅長現代化戰爭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甚麼叫做超越時代的戰爭。”
尹世憲大驚：“會長，這太危險了！前線現在……”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去。”陳昊打斷他，“現在士氣低落，需要有人去提振。而且，有些武器，需要我親自在場才能使用。”
他指的是系統裡那些用命運點數兌換的特殊裝備，以及‘博士’最近研發的新武器。
這些東西，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可是會長，如果您出了甚麼事，整個漢城委員會就……”
“那就別讓我出事。”陳昊拍拍尹世憲的肩膀，“這裡交給你了。我去前線，你把家看好。”
兩個小時後，一支車隊駛出漢城，向龍仁方向疾馳。
車隊裡除了陳昊，還有‘堡壘’——那位A級城市戰專家，以及‘博士’和他的技術團隊。
車上，‘博士’正在向陳昊展示他最新的研究成果。
“會長，這是基於系統技術改進的‘蜂群無人機系統’。”‘博士’開啟一個金屬箱，裡面是幾十個巴掌大小的無人機，“每個無人機攜帶200克高爆炸藥，可以自主識別敵方裝甲目標，進行自殺式攻擊。”
陳昊拿起一個，很輕，但做工精良：“殺傷效果如何？”
“可以擊穿大多數步兵戰車的頂部裝甲，對坦克的觀瞄裝置和天線也有威脅。”‘博士’說，“關鍵是數量，一套系統有五百架無人機，可以覆蓋一平方公里的區域。”
“造價？”
“一套系統，包括無人機和控制終端，大約需要一億韓元。”
一億韓元，五百架自殺無人機。
平均每架二十萬韓元，比反坦克導彈便宜得多。
“生產了多少套？”
“時間有限，只生產了三套。”‘博士’說，“但如果有足夠資源，一天可以生產十套。”
陳昊點頭：“到龍仁後，立即部署。另外，你之前說的那個‘電子戰系統’，能用了嗎？”
“可以了，但範圍有限，只能覆蓋五平方公里區域。”‘博士’調出另一個裝置，“這套系統可以干擾敵方通訊、雷達、甚至精確制導武器。但耗能巨大，需要專門的發電車支援。”
“都帶上。”陳昊說，“我要讓李在勳看看，甚麼叫做技術代差。”
車隊在下午兩點抵達龍仁。
陳昊沒有去指揮部，而是直接去了前線。
在一處觀察所裡，他見到了姜東元。
這位銳士旅的指揮官，此刻眼窩深陷，鬍子拉碴，但眼神依然銳利。
“會長，您怎麼來了？”姜東元很驚訝。
“來看看你們打得怎麼樣。”陳昊舉起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戰場，“聽說打得很辛苦。”
“李在勳和樸正元確實厲害。”姜東元坦誠，“他們的戰術很現代，部隊訓練有素，而且……他們知道我們的弱點。”
“甚麼弱點？”
“兵力不足，裝備消耗嚴重，還要分心防禦北韓。”姜東元苦笑，“我們現在是在用命換時間，但時間也不多了。”
陳昊放下望遠鏡：“如果給你一種新武器，可以大量殺傷敵軍裝甲部隊，但使用條件苛刻，你敢用嗎？”
“甚麼武器？”
“‘博士’，給他看看。”
‘博士’開啟裝置，演示蜂群無人機系統。
當看到五百架無人機同時升空，像蝗蟲一樣撲向假想目標時，姜東元眼睛亮了。
“這東西……能對付坦克？”
“能，但需要合適的時機。”陳昊說，“無人機速度慢，容易被防空火力擊落。必須在敵軍防空系統被壓制，或者裝甲部隊孤立無援的時候使用。”
姜東元思考片刻：“我可以創造這樣的時機。用炮兵壓制敵軍防空，用步兵牽制敵軍裝甲部隊的伴隨步兵，然後用無人機攻擊。”
“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給我六小時。”姜東元說，“六小時後，我會在水原方向發動一次佯攻，把李在勳的主力吸引出來，然後用無人機打擊。”
“好。”陳昊點頭，“另外，‘博士’的電子戰系統也會部署。到時候，我會讓李在勳的通訊全部癱瘓，讓他變成聾子瞎子。”
計劃制定完畢。所有人都開始準備。
陳昊站在觀察所裡，看著硝煙瀰漫的龍仁。
這座城市，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絞肉機，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都浸透了鮮血。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李在勳和樸正元只是開始，北韓的五萬大軍正在逼近，美國艦隊還在海上虎視眈眈。
這場戰爭，才剛剛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而他，必須贏。
因為輸了，就甚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