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軍機槍手扣動扳機，子彈如雨點般掃向衝鋒的D級士兵。
前排的人倒下，後排的繼續前進，踩著戰友的屍體向前衝。
沒有吶喊，沒有恐懼，只有沉默的衝鋒。
“瘋子！這些人是瘋子！”一個政府軍士兵驚恐地大叫，“他們不怕死嗎？”
確實不怕死。
D級分身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他們只有執行命令的本能。
五千人，在十分鐘內全部倒在衝鋒的路上。
但他們成功了——政府軍的突破口被暫時堵住，突入陣地的那個營被包圍殲滅。
代價是五千條命。
“將軍，C區缺口堵住了，但D級第二十三團……全滅。”參謀長報告時，聲音在顫抖。
姜東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命令D級第二十四團，接替C區防線。另外，告訴炮兵，給我狠狠地打，為那些士兵報仇。”
炮火再次覆蓋政府軍進攻部隊。
但李在勳和樸正元顯然預料到了這一點，他們的部隊迅速後撤，躲過了大部分炮擊。
第一次進攻被打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龍仁市區，一棟半塌的商場地下室裡。
金炳哲蹲在地上，用木棍在地上畫著簡易的地圖。
周圍圍著幾十個D級士兵，他們面無表情地聽著，但眼神裡透著茫然。
“巷戰，最重要的是甚麼？”金炳哲問。
無人回答。
“是活著。”金炳哲自問自答，“活著，才能殺敵。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他用木棍指著地上的圖：“在城市裡作戰，不要走大街，走小巷。不要站在窗戶前，站在牆角。不要一個人行動，至少兩人一組。聽到炮擊，找地下室或者鋼筋混凝土建築躲避。看到坦克，不要硬拼，找高樓，從上往下打……”
他說的每一條，都是用順天三天血戰換來的經驗。
每一條經驗背後，都有一條甚至幾條人命。
“長官。”一個D級士兵突然開口，聲音機械，“如果遇到敵軍步兵小組，怎麼應對？”
金炳哲看著他，這個士兵很年輕，可能不到二十歲，但眼神裡沒有年輕人該有的光彩。
“四人一組，交叉火力。”金炳哲說，“一個人吸引注意力，兩個人側面迂迴，一個人準備投擲手榴彈或者用火箭筒。但記住，動作要快，巷戰裡誰先開火誰活。”
“明白。”士兵點頭，又恢復沉默。
樸宰赫在另一處教導D級士兵使用反坦克武器。
他拿起一具“雷克”反坦克火箭筒，演示裝填、瞄準、射擊。
“打坦克，不要打正面，打側面或者後面。如果打正面，至少要兩發命中同一個點。”他說，“但最好的方法是打履帶，讓坦克癱瘓，然後用燃燒瓶或者炸藥解決。”
一個D級士兵舉手：“長官，如果坦克有步兵掩護怎麼辦？”
“那就先打步兵。”樸宰赫說，“用機槍或者狙擊手壓制步兵，等坦克孤立了再打。記住，在城市裡，坦克沒有步兵掩護就是瞎子，就是靶子。”
李明博則負責教授戰場急救。
他開啟一個醫療包，拿出繃帶、止血帶、嗎啡針。
“中彈了，先找掩體，再處理傷口。動脈出血用止血帶，每十五分鐘放鬆一次。骨折用夾板固定。燒傷不要直接敷藥，先用清水沖洗……”
他講得很仔細，但看著下面那些面無表情的D級士兵，心裡湧起一陣悲哀。
這些人，可能學完這些知識，幾個小時後就會死在戰場上，用不上，也不需要用了。
但還是要教。
因為萬一有一個人用上了，就可能多活一個。
教導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三位師長聚在一起。
“這些兵……”金炳哲搖頭，“太……機械了。他們能執行命令，但不會變通。巷戰最需要的就是應變能力。”
“但數量多。”樸宰赫說，“上頭送來三十萬，李在勳只有三萬。十比一，就算用命堆，也能堆死他們。”
“可那是三十萬條命啊。”李明博聲音低沉，“都是年輕人，都有父母……”
“戰爭就是這樣。”金炳哲打斷他，“我們在順天也就剩下六千人出來，他們不也是年輕人，不也有父母？但如果我們不守那三天，現在死的人會更多。”
三人沉默。遠處傳來炮聲，政府軍又開始進攻了。
“走吧。”金炳哲站起身，“該我們上場了。讓那些新兵看看，真正計程車兵是怎麼打仗的。”
水原，政府軍前線指揮部。
李在勳站在電子沙盤前，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旁邊，樸正元正在分析最新的戰場情報。
“姜東元轉入防禦了。”樸正元說，“他在龍仁外圍構建了三道防線，最外層的由銳士旅精銳防守，中間是大量新兵，核心區域是預備隊。”
“新兵？”李在勳挑眉，“哪來的新兵？漢城的兵源應該已經枯竭了才對。”
“不清楚，但數量很多。根據無人機偵察，至少十萬以上，而且還在增加。”樸正元調出偵察影象，“你看，這些士兵行動整齊劃一，但缺乏戰場應變，像是……剛完成基礎訓練的新兵。”
李在勳盯著影象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陳昊這是黔驢技窮了。用新兵填戰線，用數量換質量。但他忘了，現代戰爭不是人多就贏。”
他走到地圖前：“命令部隊，改變戰術。不要全線強攻，集中兵力打一點。就用經典的‘錘砧戰術’——用裝甲部隊做錘子，砸開一個缺口；用步兵做砧子，擴大突破口，然後向縱深發展。”
“具體打哪裡？”
李在勳指著龍仁防線的結合部：“這裡，銳士旅和D級新兵的結合部。精銳部隊看不起新兵，配合肯定有問題。我們就打這裡，把他們的防線撕成兩半。”
“需要多少兵力？”
“兩個裝甲營，三個機械化步兵營，再加兩個炮兵營支援。”李在勳計算著，“用絕對優勢兵力，砸開一個口子，然後一直往裡打，打到龍仁市中心。”
樸正元點頭：“好戰術。但姜東元不會坐以待斃，他肯定會調預備隊堵缺口。”
“那就讓他調。”李在勳冷笑，“他調預備隊，其他地方就空虛。我們同時在其他方向發動佯攻，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他頓了頓：“另外，告訴士兵們，北韓軍隊已經南下了。漢城方面很快就要兩面作戰，他們的失敗是註定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加速這個過程。”
命令下達。
政府軍開始重新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