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海,鬱陵島東南八十海里處。
韓國海軍東海艦隊的兩支分艦隊正在激烈交火。
一方是金成煥指揮的主力艦隊,包括四艘驅逐艦、八艘護衛艦、三艘潛艇。
另一方是崔相珉率領的叛逃艦隊,只有兩艘驅逐艦和四艘護衛艦,但戰鬥意志極其頑強。
“廣開土大王號中彈!輪機艙受損!”
“發射反艦導彈!目標,崔相珉的旗艦!”
“敵軍潛艇!聲吶發現敵軍潛艇!深水炸彈準備!”
金成煥站在旗艦“忠武公李舜臣號”的艦橋上,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崔相珉的反抗會這麼激烈,更沒想到釜山空軍會出動戰鬥機支援。
“司令,崔相珉的艦隊正在向釜山方向撤退,速度很快。”參謀長報告,“我們的驅逐艦追不上,除非動用直升機或導彈。”
“那就用導彈。”金成煥冷聲道,“會長說了,不惜一切代價擊沉他們。”
“但是司令……那些艦上還有我們的戰友。”參謀長猶豫了,“很多人只是服從命令,他們可能並不想叛變……”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金成煥打斷他,“從他們跟著崔相珉叛逃的那一刻起,就是敵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走到海圖前,看著上面代表雙方艦隊的標識:“命令潛艇部隊,前出攔截。命令航空兵,準備直升機反艦攻擊。命令所有艦船,全速追擊,今天一定要把崔相珉留在海里。”
命令下達,戰鬥進入白熱化。
崔相珉的旗艦“乙支文德號”上,情況同樣危急。
“艦長,左舷中彈,火炮系統癱瘓!”
“反艦導彈來襲!三枚!距離二十海里!”
“啟動防空系統!發射干擾彈!”
崔相珉,這位四十五歲的海軍少將(現在是中將了),此刻正站在艦橋上,用望遠鏡看著後方追擊的艦隊。
他的軍裝筆挺,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完全看不出正在被曾經的戰友追殺。
“將軍,釜山來電,空軍已經起飛,十分鐘後到達。”通訊兵報告。
“很好。”崔相珉放下望遠鏡,“命令全艦隊,保持隊形,繼續向釜山撤退。我們只要再堅持十分鐘……”
話沒說完,艦體猛地一震。
“魚雷!右舷發現魚雷!兩枚!距離八百米!”
“左滿舵!全速!發射反魚雷誘餌!”
驅逐艦在海面上劃出巨大的白色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枚魚雷。
但第二枚魚雷還是在近處爆炸,衝擊波讓整艘艦劇烈搖晃。
“報告損傷!”
“右舷水線下被彈片擊穿,正在進水!損管隊已經前往!”
崔相珉咬牙。
他知道,這是金成煥的潛艇出手了。
東海艦隊有三艘潛艇,全部在金成煥的控制下,這對水面艦艇是致命的威脅。
“命令護衛艦,反潛作戰!深水炸彈,火箭彈,不管用甚麼方法,把那些潛艇找出來!”
海面下,潛艇與水面艦艇的貓鼠遊戲開始了。
深水炸彈的爆炸聲在海中迴盪,反潛火箭彈拖著尾焰扎入海中。
而潛艇則像幽靈一樣潛行,尋找下一次攻擊機會。
十分鐘,在平時很短,但在海戰中很長。
當釜山空軍的第一批F-15K戰鬥機出現在天邊時,崔相珉的艦隊已經損失了一艘護衛艦,另一艘驅逐艦重傷。
但主力還在。
“空軍來了!空軍來了!”艦上響起歡呼聲。
四架F-15K從高空俯衝而下,發射反艦導彈。
目標不是金成煥的艦隊——他們還不敢直接攻擊——而是發射干擾彈和電子對抗,掩護崔相珉的艦隊撤退。
有了空中掩護,金成煥的追擊被迫放緩。
他眼睜睜看著崔相珉的艦隊越跑越遠,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上。
“司令,追不上了。”參謀長沮喪地說。
金成煥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向會長報告,任務失敗。崔相珉逃回釜山了。”
他轉身離開艦橋,背影有些佝僂。
這場海戰,他贏了戰術——擊沉了一艘護衛艦,重傷了一艘驅逐艦。
但輸了戰略——讓一支完整的艦隊逃回了敵方港口。
接下來的海戰,會更難打。
一一
漢城以北,春川前線。
姜東元站在指揮車上,看著遠方政府軍的陣地。
天空陰沉,下著小雨,但這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旅長,所有單位已經就位。”參謀長報告,“五個裝甲營,八個機械化步兵營,三個炮兵營,兩個防空營,全部到達攻擊位置。另外,會長剛剛補充的五萬新兵也完成了基礎編組,可以作為第二梯隊。”
姜東元看了看錶:上午八點整。
“命令。”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炮兵群,三十分鐘火力準備。目標,敵軍第一道防線所有已知工事和集結地。”
“裝甲部隊,炮擊結束後立即出擊。不要戀戰,不要打掃戰場,一路向南,目標——釜山。”
“步兵單位,鞏固突破口,肅清殘敵,保護後勤線。”
“防空單位,全程掩護,絕對不能讓敵機干擾我們的進攻。”
命令一道道發出。
整個銳士旅——不,現在應該叫銳士師了,兵力已經超過三萬人——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三十分鐘後,炮擊開始。
兩百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如雨點般落在政府軍陣地上。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煙塵沖天而起,整條防線都在顫抖。
政府軍指揮部裡,剛剛到任的前線總指揮李在勳將軍,正面臨著上任後的第一個考驗。
“將軍,前線報告,敵軍炮火異常猛烈,至少是旅級規模的炮兵群!”參謀的聲音帶著驚慌,“第一道防線的三個團已經失去聯絡!”
李在勳,這位四十歲的前美軍顧問,此刻卻異常冷靜。
站在電子沙盤前,手指快速滑動,調出各種資料。
“炮擊密度……每分鐘兩百發以上,持續炮擊……這是總攻的前兆。”他判斷道,“命令所有單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防空系統全開,防止敵軍空襲。裝甲部隊前出,準備反擊。”
“將軍,敵軍可能從哪個方向主攻?”
李在勳盯著地圖看了幾秒,突然指向一個點:“這裡。加平與春川之間的缺口。這裡地形相對平坦,適合裝甲部隊突擊。而且……你看敵軍的炮擊密度,這個區域比其他地方高百分之三十。”
他猜對了。
炮擊停止的瞬間,銳士旅的裝甲叢集就從這個缺口衝了出來。
兩百多輛K-2坦克打頭陣,後面跟著三百多輛K-21步戰車,天空中還有武裝直升機掩護。
鋼鐵洪流,真正的鋼鐵洪流。
政府軍的防線在這個方向只有一個步兵團的兵力,根本擋不住。
坦克碾過戰壕,步戰車掃射掩體,只用了十五分鐘,缺口就被撕開了五公里寬。
“將軍!加平方向失守!敵軍裝甲部隊正在向縱深突擊!”
李在勳臉色不變:“命令預備隊第19裝甲旅,前出攔截。命令炮兵,覆蓋射擊突破口兩側,阻止敵軍擴大戰果。命令空軍……媽的,空軍還能出動嗎?”
“釜山方面說,空軍主力在支援海軍,只能抽調一箇中隊過來。”
“一箇中隊也行!讓他們攻擊敵軍後勤車隊,減緩推進速度!”
李在勳的指揮確實老辣。
在他的調動下,政府軍沒有像之前那樣一觸即潰,而是有組織地節節抵抗,試圖遲滯銳士旅的推進速度。
但這只是拖延時間。
姜東元坐在指揮車裡,看著實時戰場畫面。
政府軍的抵抗比他預想的要頑強,但這改變不了結局。
“命令左翼裝甲營,繞到敵軍第19旅側後。命令右翼機械化營,攻擊敵軍炮兵陣地。中路主力,繼續向前突擊,不要停。”
他太清楚這種防禦的弱點了——防線太長,兵力不足,一旦被多點突破,整個體系就會崩潰。
果然,兩小時後,第19裝甲旅被包圍了。
左翼的裝甲營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右翼的機械化營摧毀了他們的炮兵支援,中路主力則正面強攻。
“旅長……不,將軍,我們被包圍了!”第19旅旅長在電臺裡絕望地呼喊,“請求撤退!請求……”
聲音中斷,電臺裡只剩下電流聲。
李在勳閉上眼睛。
他知道第19旅完了。
一個精銳裝甲旅,在不到三小時內被全殲,這就是雙方戰鬥力的差距。
“將軍,敵軍先頭部隊已經突破第二道防線,距離指揮部只有二十公里了!”參謀的聲音在顫抖。
李在勳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命令所有單位,向第三道防線撤退。能撤多少撤多少,撤不掉的……各自為戰吧。”
他轉身,看著指揮部裡那些年輕參謀驚恐的臉:“別怕,戰爭就是這樣。我們還有機會,只要撤回釜山,只要……”
話沒說完,外面傳來爆炸聲。
很近,非常近。
“敵軍炮擊!指揮部暴露了!”
“快撤!保護將軍!”
李在勳被警衛拖著衝出指揮部,剛上車,一發炮彈就落在了指揮部原址。
建築倒塌,裡面的人全部被埋。
坐在疾馳的越野車上,李在勳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指揮部。
他回韓國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就丟掉了漢城以北的所有防線。
“姜東元…漢城委員會....”他喃喃自語,“你們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越來越近的炮聲,和遠處那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