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通訊，陳昊重新看向大螢幕。
上面的態勢圖顯示，整個韓國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而他是那個下棋的人。
“會長，還有一個問題。”尹世憲小聲提醒，“如果北韓真的南下，我們可能需要……核級別的威懾。至少是戰略級別的武器。”
陳昊眼神一凝。
他明白尹世憲的意思。
朝鮮是有核武器的，雖然數量不多，技術也落後，但那畢竟是核武器。
而漢城委員會……甚麼都沒有。
“讓‘博士’加快進度。”陳昊說，“我不管他用甚麼方法，一個月內，我要看到能用的戰略威懾力量。”
“一個月可能……”
“那就半個月。”陳昊打斷他，“告訴他，資源無限供應，但時間只有半個月。做不到，他就不是A級人才。”
這種近乎不可能的要求，如果放在別人身上，絕對會崩潰。
但“博士”是系統召喚的A級分身，他的能力超越了這個時代。
“是，我馬上去通知。”
尹世憲離開後，陳昊獨自站在指揮中心中央。
大螢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順天慘烈的巷戰，海上的艦隊對決，漢城前線的鋼鐵洪流，還有朝韓邊境那令人不安的平靜。
“都來吧。”他輕聲說，“一起來，一起解決。”
順天東郊，第二道防線已經不復存在。
經過連續兩天的猛攻，美軍終於突破了外圍陣地，現在戰火已經燒到市區邊緣。
起義軍被迫退入第三道防線——也就是巷戰防線。
7號坦克掩體早已經被放棄，李相民車組現在駕駛著他們的K-2在街道上作戰。
這輛曾經威風凜凜的主戰坦克，此刻渾身是傷：左側反應裝甲被炸掉一大塊，觀瞄裝置受損，連主炮的膛線都有輕微磨損。
但還能打。
“三點鐘方向，二樓窗戶，反坦克小組！”樸志浩在瞄準鏡裡看到了目標。
李相民立刻下令：“高爆彈，放！”
“轟！”
炮彈將那棟居民樓的二樓整個炸塌，裡面的美軍士兵被埋在廢墟下。
但立刻就有火箭彈從另一個方向射來，打在坦克的側面裝甲上，炸出一片火光。
“媽的，沒完沒了！”金大勳罵罵咧咧地裝填下一發炮彈。
順天市區現在已經變成了地獄。
美軍放棄了大規模裝甲突擊，改用步兵小隊逐屋清剿。
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完全不在乎平民傷亡——實際上，市區裡已經沒多少平民了，大部分都在戰前疏散了。
但起義軍也不是吃素的。
三位師長把部隊化整為零，每個街區、每棟建築、甚至每個房間都變成了戰場。
“車長，彈藥還剩十五發主炮彈，機槍子彈也不多了。”崔成宇報告。
李相民看了眼油表：“燃油還能跑五十公里。告訴連部，我們需要補給。”
“連部說……補給線被美軍切斷了，現在送不進來。”
四人都沉默了。
彈藥不足，燃油見底，外面是無窮無盡的美軍，而他們還要再守十二小時。
“車長，咱們會不會死在這兒？”樸志浩突然問。
李相民點了根菸——這是他最後一根了：“怕死嗎？”
“有點。”樸志浩老實承認，“我才二十一，還沒談過戀愛呢。”
金大勳笑了：“我談過，分了。現在想想，分了也好，不然我現在該多難受。”
崔成宇沒說話，只是默默檢查著儀表盤。
李相民吐出一口菸圈：“聽著，小子們。我當了十五年兵，從二等兵幹到上士，參加過四次邊境衝突，身上有七處傷。但我從來沒怕過死。”
“為甚麼？”樸志浩問。
“因為當兵的第一天，教官就告訴我們：軍人的天職是保衛國家，而保衛國家就意味著可能會死。”李相民看著三個年輕的乘員，“但死有輕重。死在鎮海，那是逃兵，死了都沒人記得。死在這兒，死在順天，我們是英雄，後人會給我們立碑。”
他頓了頓：“而且師長說了，只要再守十二小時。十二小時後，我們就可以撤退。到時候，你們三個小子都得給我活著出去，聽到沒有？”
“是！”三人齊聲回答。
就在這時，電臺裡傳來緊急呼叫：“所有單位注意，美軍在市中心投擲了白磷彈！重複，美軍使用了白磷彈！請求支援！請求……”
聲音戛然而止。
李相民的臉瞬間鐵青。
白磷彈，國際公約禁用的燃燒武器，美軍在鎮海用了，現在在順天又用。
“畜生！”金大勳一拳砸在車壁上。
“車長，咱們要不要去支援？”樸志浩問。
李相民看著地圖。
市中心距離他們有三條街，現在過去要穿越美軍控制的區域，風險極大。
但他想起了那些還在市中心抵抗的戰友。
“崔成宇，開車。”李相民掐滅菸頭，“樸志浩，裝填高爆彈。金大勳，準備好機槍。咱們去市中心。”
“車長，這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
K-2坦克轟鳴著衝了出去，碾過廢墟，撞開障礙物，在狹窄的街道上疾馳。
沿途遇到的美軍步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機槍掃倒。
兩分鐘後，他們趕到了市中心。
眼前的景象讓四人瞳孔收縮。
一棟六層的百貨大樓正在燃燒，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詭異的白色濃煙——那是白磷燃燒的特徵。大樓裡傳來淒厲的慘叫聲，有人從窗戶跳下，渾身是火，落地後還在燃燒。
街道上，幾十名起義軍士兵正在與美軍交火，但他們的注意力明顯被那棟大樓分散了——裡面有他們的戰友。
“樸志浩，看到那輛M2A3了嗎？”李相民指著遠處，“它在指揮步兵圍攻大樓。”
“看到了，距離八百，可以射擊。”
“穿甲彈，幹掉它。”
裝填，瞄準，射擊。
“轟！”
K-2的主炮噴出火舌，穿甲彈準確命中那輛M2A3的側面。
薄弱的裝甲被輕易撕開，車輛爆炸，裡面的美軍步兵死傷慘重。
其他美軍立刻調轉槍口。
火箭彈、反坦克導彈、甚至輕武器子彈，全部向K-2招呼過來。
“倒車！找掩體！”
崔成宇猛打方向杆，坦克倒進一棟建築的廢墟後。
但美軍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步兵開始從兩側包抄。
“車長，我們被包圍了！”金大勳看著觀察鏡。
李相民咬牙：“向連部求援，就說我們被圍在市中心，需要……”
話沒說完，天空中突然傳來熟悉的呼嘯聲。
炮彈，很多炮彈，正從他們頭頂飛過，落在美軍陣地上。
“是我們的炮兵！”樸志浩驚喜道。
確實是起義軍的炮兵。
雖然補給線被切斷，但炮彈庫存還有一些。
在得知市中心危急後，炮兵指揮官毫不猶豫地動用了最後的儲備。
炮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上百發155毫米榴彈將市中心的美軍陣地犁了一遍。
當炮聲停止時，圍攻K-2的美軍已經死傷大半，剩下的也在倉皇后撤。
“好機會！”李相民抓住時機，“崔成宇，衝出去！我們回防線！”
K-2衝出廢墟，碾過滿地的屍體和裝備殘骸，向起義軍控制的區域撤退。
沿途他們還救下了十幾名被困的步兵。
回到相對安全的街區後，李相民才鬆了口氣。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會長要求的十二小時，還有八小時。
“還能打嗎？”他問車組。
“能！”三人齊聲回答。
“好。”李相民笑了，“那咱們就再守八小時。八小時後，活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