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臨時總統府地下掩體，李武成盯著辦公桌上那份剛剛送達的捷報，枯瘦的手指在紙張邊緣反覆摩挲，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鎮海、馬山、晉州……三鎮收復。”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地下會議室裡顯得空洞，“七天，正好七天？”
國防部長崔英哲站在桌前，腰微微躬著，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是的總統，美軍……呃，那支‘特別行動部隊’已經完成任務。三個叛變師團被擊潰，殘餘兵力逃往順天。”
“順天。”李武成抬起頭，眼睛裡的血絲在昏暗燈光下更加明顯，“他們還能逃到順天去。所以這場勝利並不完整，對嗎？”
崔英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順天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而且根據偵察情報，叛軍似乎在順天獲得了大量裝備補充。美軍先頭部隊的第一波試探性進攻……遭遇了頑強抵抗。”
“砰！”
李武成一拳砸在桌面上，那點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砸得粉碎：“裝備補充？哪裡來的裝備？漢城那邊隔著整個戰區，他們怎麼把裝備運過去的？飛過去的嗎？！”
“可能……是透過海路。”崔英哲艱難地說，“西海沿岸有不少小型港口和漁村，夜間偷運的話……”
“我們的海軍呢？海岸警衛隊呢？都睡著了嗎！”李武成幾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噴在崔英哲臉上。
“總統，海軍全部主力都在防備北韓方向，海岸線太長，我們人手不足……”崔英哲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武成閉上眼，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知道現在發火解決不了問題，政權已經到了懸崖邊緣，每一步都不能錯。
“前線戰況如何？”他換了話題。
崔英哲如蒙大赦，趕緊攤開另一份報告：“漢城東北方向主戰場，目前處於焦灼狀態。雙方投入兵力總計超過十二萬，戰線在春川-加平一帶反覆拉鋸。姜東元的銳士旅戰鬥力極強，我們的第Y機步師已經損失了百分之三十的兵力。”
“抽調部隊回援順天。”李武成立刻說，“必須儘快解決南方的釘子，然後集中所有力量對付漢城。”
“總統，這太危險了。”崔英哲急道，“前線現在就像一個緊繃的彈簧，我們這邊稍一鬆動，姜東元就會發動全面進攻。如果大規模抽調部隊，很可能導致整條防線崩潰。”
李武成盯著他：“那你說怎麼辦？”
“我建議啟動預備役徵召。”崔英哲早有準備，“全國還有超過五十萬退伍士兵在冊，緊急情況下可以召回至少二十萬。同時抽調其他城市的守備團和警察機動隊，組建新的作戰單位。”
“需要多長時間？”
“第一批預備役，十五天內可以完成基礎整訓並投入二線戰場。守備團調動更快，一週內就能趕到順天方向。”
李武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這個地下掩體隔音極好，外面的聲完全傳不進來，但這種絕對的寂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去做。”他終於開口，“軍隊上的事你在行，你去安排。我只要結果，只要好訊息。”
“是！”崔英哲敬禮，轉身快步離開。
會議室門關上後，李武成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看向牆上那面韓國國旗，太極圖案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褪色。
“大韓民國……”他苦笑，“還能叫這個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