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駐韓美軍龍山基地。
詹姆斯·米勒少將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這位以冷靜著稱的將軍此刻正罕見地煩躁。
他剛結束一通來自五角大樓的加密視訊通話,對方的語氣讓他明白——這場“私活”的視窗期正在迅速關閉。
“將軍,釜山方面來電。”副官敲門進來。
米勒掐滅雪茄:“接進來。”
電話那頭是權浩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米勒將軍,我們接到情報,漢城委員會已經向聯合國和主要國家提交了正式抗議,指控黴軍直接參與韓國內,戰。
他們提供了……一些證據。”
“甚麼證據?”米勒的聲音冷了下來。
“照片、無線電頻段錄音、還有……據說有陣亡士兵的身份標識牌照片。”權浩俊嚥了口唾沫,“雖然現在還沒有公開,但壓力已經傳達到華盛頓了。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米勒沉默了幾秒。
他並不意外,漢城委員會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崛起並控制首都,其情報和公關能力顯然不容小覷。
但對方行動如此之快,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上面給了我七天。”米勒終於說,“七天內,必須解決順天的叛軍,然後你們的人必須立刻接防。七天後,所有美軍人員必須撤出戰鬥區域,不留任何痕跡。”
“七天……”權浩俊的聲音更慌了,“順天地形複雜,叛軍又得到了裝備補充,七天可能不夠……”
“那是你們的問題。”米勒毫不客氣,“聽著,權,我已經把職業生涯押在這件事上了。如果七天後美軍部隊還在順天前線被拍到,五角大樓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扔出去當替罪羊。而到那時,為了自保,我可能會不得不‘交代’一些交易細節。”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權浩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嘶啞地說:“……我明白了。我們會在一週內調集至少八個守備團,兩萬兵力,趕赴順天接防。”
“最好如此。”米勒結束通話電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基地裡來回穿梭的軍車和士兵。
作為駐韓美軍的高階將領,他太熟悉這種操作了——以“顧問”、“承包商”、“志願者”的名義介入他國內戰,打完就跑,事後一概否認。
這套流程在某越、某汗、某拉克、某利亞都演練過無數次。
只要沒被當場抓住,只要沒有確鑿到無法抵賴的證據,只要屍體不被公開辨認,那就等於沒有發生。
但這次,漢城方面的反應速度讓他隱隱不安。
“這個漢城委員會……不簡單啊。”米勒喃喃自語。
他想起情報部門提供的資料: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黑幫出身,半年內統一漢城地下勢力,然後迅速向軍政界滲透,現在居然控制了首都並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替代政府體系。
更詭異的是,這個人似乎有源源不斷的資金和裝備,還能在嚴密封鎖下把大批重武器運到幾百公里外的順天。
“難道背後真有某個大國支援?”米勒皺眉,“華國?毛熊?還是……北韓?”
他搖搖頭,把這些猜測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追查背景的時候,現在的任務是在七天內攻下順天,然後全身而退。
“傳令給前線指揮所。”米勒轉身對副官說,“告訴他們,我們有七天時間。五天強攻,兩天掃尾。不管用甚麼方法,五天之內必須突破順天外圍防線。”
“是,將軍。”
副官離開後,米勒重新點燃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順天……”他吐出菸圈,“讓我看看,你們能撐多久。”
一一
順天市,東郊防禦陣地。
時間已經過去兩天。
這兩天裡,一萬兩千名起義軍士兵幾乎沒閤眼,他們在工程師和“軍需官”帶來的技術分隊指導下,構築起一條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防禦體系。
第一道防線位於平原邊緣,寬三公里,縱深五百米。
這裡佈設了密集的混合雷場——反坦克地雷和反步兵地雷交錯佈置,雷區間隔設定了鐵絲網和詭雷。
雷場後方是反坦克壕,寬六米,深四米,壕溝底部插滿了削尖的鋼筋。
第二道防線在距離市區兩公里處,這裡是主要的火力陣地。
三十輛K-2坦克半埋在加固掩體中,只露出炮塔和觀瞄裝置。
二十門K-9自行榴彈炮部署在反斜面陣地,射擊諸元早已測算完畢。
四十輛K-21步兵戰車則作為機動火力點,隨時準備填補缺口。
第三道防線就是市區邊緣。
這裡建築物密集,街道被沙袋、水泥墩和廢棄車輛封堵,高層建築裡埋伏著狙擊小組和反坦克導彈手。八套K-SAM防空系統分散在市區各處,形成交叉防空網。
此刻,第二道防線指揮所裡,三位師長正進行戰前最後檢查。
P師師長金炳哲——原本文職出身的將軍,此刻卻滿臉硝煙,軍裝沾滿泥土——指著沙盤上的一個點說:“美軍的第一波攻擊肯定會從這裡來。這片區域地勢最平坦,適合裝甲叢集展開。”
H師師長樸宰赫,曾經的裝甲兵指揮官,點頭贊同:“我的建議是,放他們過第一道防線。等他們進入雷場和反坦克壕區域,再集中所有炮火覆蓋。這時候他們的隊形最密集,也最混亂。”
M師師長李明博,三人中最年輕的,負責步兵防禦:“市區巷戰預案已經制定完畢。每個街區都有獨立的防禦小組,配備了足夠的反坦克火箭筒和炸藥。如果外圍防線失守,我們至少能在市區拖住他們三天。”
“軍需官”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等三位師長說完,他才開口:“漢城方面剛剛傳來訊息,釜山正在緊急調動全國守備團,大約八個團兩萬兵力,正向順天方向集結。預計五到七天內就會抵達。”
“所以我們最多有七天時間。”金炳哲苦笑,“七天,要擋住美軍,還要防備即將到來的守備團。”
“不,你們只需要擋住美軍五天。”“軍需官”糾正,“五天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漢城主力都會發動總攻。只要姜東元旅長突破北部防線,釜山政權就完了,那些守備團自然不戰自潰。”
這番話給三位師長注入了一劑強心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