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美軍的攻擊節奏快得驚人。
阿帕奇直升機在樓宇間穿梭，用30毫米機炮和“地獄火”導彈清理每一個火力點。
美軍的步兵戰車並不急於突入市區，而是配合坦克建立封鎖線，然後用迫擊炮和榴彈發射器對可疑建築進行覆蓋射擊。
最可怕的是那些美軍士兵。
他們穿著韓軍制服，但戰術動作完全是美軍風格。
四人火力小組交替掩護推進，手語交流精準高效，遇到抵抗時不是盲目衝鋒，而是立即召喚火力支援。
每一個狙擊手、每一個機槍陣地、每一個反坦克小組——只要暴露，就會在幾分鐘內遭到精確打擊。
“這幫狗孃養的根本不是韓國人！”一名P師的上尉在電臺裡破口大罵，“我看見了！有個傢伙在換彈匣的時候下意識喊的是‘reloading’！是英語！踏馬的！是鷹國佬！”
三小時。
僅僅三小時後，鎮海市區百分之六十的區域失守。
P師損失了整整一個團——約兩千三百名士兵陣亡或被俘，重灌備損失超過百分之七十。
金炳哲在最後時刻帶著師部人員從港口乘船撤離。
當快艇駛離碼頭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鎮海，老淚縱橫。
“釜山……你們踏馬真行啊！”他咬著牙，鮮血從嘴角滲出——不知何時咬破了嘴唇，“請外國軍隊來打自己人……踏馬的！你們會遭報應的！”
訊息傳到馬山時，H師師長樸宰赫和M師師長李明博正在召開聯合防禦會議。
“老金那邊……完蛋了？！”金尚武難以置信地看著戰報，“三小時？鎮海就沒了？”
通訊兵臉色慘白：“金師長已經撤往晉州方向。他說……對方絕對是美軍，偽裝成韓軍。戰鬥力差距太大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兩位師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向漢城求援。”李俊碩嘶啞地說，“現在，立刻。告訴他們，如果再不派兵南下，我們三天內就會全軍覆沒。”
求援電報發出後三小時，漢城方面的回覆來了。
不是援兵，而是一份戰術建議。
“漢城委員會軍事指揮部致電H師、M師：已知悉鎮海戰況。基於現有情報分析，判斷敵方為美軍偽裝部隊，戰鬥力遠超預期。建議立即執行以下方案：一、放棄馬山、晉州固守計劃；二、兩師主力迅速向順天市方向撤退；三、在順天利用地形構建縱深防禦；四、漢城方面將透過特殊渠道提供裝備支援。重複：不要死守，儲存有生力量。 ——姜東元，銳士旅旅長”
“撤退？”樸宰赫苦笑，“往哪退？順天離這裡百八十公里，路上肯定會遭到追擊……”
“不撤退就是死。”李明博比較冷靜，“漢城那邊說得對，我們不能和美軍硬拼。他們的空中優勢、裝甲優勢、步兵素質……全面碾壓我們。巷戰也沒用，你看到鎮海的戰報了嗎？美軍根本不怕巷戰，他們用無人機和熱成像挨個清樓。”
最終，兩人達成一致：每個師抽調部分精銳士兵，組成聯合阻擊部隊，在馬山外圍構建防線，為主力撤退爭取時間。其餘部隊立即向晉州集結，然後共同撤往順天。
但這個計劃在執行的第一天就遭遇了災難。
美軍的速度比預想的更快。
就在H師和M師開始調動時，從鎮海方向南下的美軍先頭部隊已經抵達馬山外圍。
他們沒有休整，沒有等待後勤，而是直接發動了進攻。
這次進攻的方式更加殘忍。
“他們居然使用了白磷彈！重複！他們使用了白磷彈！！”前線指揮官在電臺裡尖叫，“市區東側的建築區！他們在用白磷彈清樓！好多平民……好多平民被困在裡面！”
樸宰赫衝到觀察窗前，用望遠鏡看向東城區。
果然，幾棟居民樓正冒著詭異的白色濃煙——那是白磷燃燒的特徵。
這種武器在接觸空氣後會自燃，產生3000攝氏度的高溫，能燒穿皮肉直至骨骼，而且無法輕易撲滅。
“畜生！白頭鷹國的這群畜生！”金尚武一拳砸在牆上，“那是居民區！裡面還有沒撤離的平民！”
但美軍的攻擊沒有停止。
在白磷彈開啟缺口後，裝甲縱隊開始突入市區。
這一次，他們甚至不再偽裝。
一輛M1A2的炮塔上，一個美軍士兵掀開了偽裝布，露出了原本的星條旗塗裝。
他對著街角一個還在抵抗的韓軍陣地豎起中指，然後用車載機槍掃射。
“看見了嗎？他們都不裝了！”一名H師的少校在電臺裡怒吼，“他們就是美軍！光明正大地在打我們！”
巷戰變成了屠殺。
韓軍士兵躲在建築物裡，用步槍和機槍射擊，但美軍的回應是“拆樓”。
一輛M9 ACE戰鬥工程車直接撞向一棟三層小樓，推土鏟將整面牆推倒，裡面計程車兵被埋在瓦礫下。阿帕奇直升機用30毫米機炮掃射街道，那種“砰砰砰”的沉悶射擊聲成了所有韓軍士兵的噩夢。
“撤退！全線撤退！”金尚武終於下達了命令，“放棄馬山！向晉州方向突圍！”
但撤退路線已經被封鎖。美軍的空中偵察早就發現了韓軍的動向，兩支裝甲分隊提前繞到南側，截斷了退路。
一場突圍戰變成了圍殲戰。
H師和M師的阻擊部隊拼死抵抗，用反坦克導彈、火箭筒、甚至集束手榴彈發起自殺式攻擊。一輛M2A3被三發火箭彈同時命中，終於起火爆炸。
裡面的美軍士兵爬出來時，被韓軍狙擊手逐個點名。
“一個夠本！兩個賺一個！”一名韓軍上士抱著炸藥包衝向坦克，在最後一刻被機槍打成了篩子，但炸藥包還是爆炸了，炸斷了那輛M1A2的履帶。
但這種個人勇武改變不了戰局。
四十八小時後，馬山徹底淪陷。
H師和M師的阻擊部隊幾乎全軍覆沒，兩個團四千餘人，只有不到五百人成功突圍。
樸宰赫和李明博在最後時刻乘坐直升機撤離。
當直升機升空時，他們看到馬山市中心已經完全被美軍控制。
星條旗——這次是真正的星條旗——在一棟最高建築的樓頂升起。
“漢城那邊有回覆嗎？”李明博嘶啞地問。
通訊兵搖頭：“漢城方面說……裝備支援已經發出，但需要時間運輸。他們要求我們無論如何要堅持到順天。”
“堅持……”樸宰赫看著下方燃燒的城市，慘笑，“拿甚麼堅持？我的師……已經損失過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