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後，釜山郊外某私人高爾夫俱樂部。
權浩俊穿著便裝，坐在貴賓包廂裡，面前是一位穿著POLO衫、戴著墨鏡的美國男子——駐韓美軍第八集團軍副司令，詹姆斯·米勒少將。
“十億美元。”權浩俊推過一份檔案，“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三億，行動開始前到賬。第二期四億，三個叛變師團被擊潰後支付。第三期三億，所有佔領區移交給我們之後付清。”
米勒摘下墨鏡，仔細翻閱檔案。
他五十多歲，頭髮灰白，臉上有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曬出的深色曬斑。
“三個韓國陸軍正規師，總兵力約兩萬三千人。”他慢條斯理地說，“按照美軍的評估標準……我們需要出動至少一個加強旅的戰鬥群，約五千人，配備完整的空中支援和炮兵體系。”
“可以。”權浩俊點頭，“但必須全部使用韓軍標識。車輛塗裝、軍服臂章、所有可見標識——都要換成韓國國軍的樣子。”
米勒笑了：“權將軍，您這是要我們當‘影子部隊’啊。要是被媒體曝光……”
“所以需要絕對保密。”權浩俊身體前傾，“詹姆斯，我們認識二十年了。你知道現在的情況。如果釜山政府倒了，下一屆政府——不管是誰——一定會重新審查所有與美國簽訂的防務協議。你們的駐軍地位、基地特權、司法豁免……都可能被重新談判。”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誘惑。
米勒的眼神銳利起來：“如果事情敗露，我們會被國會調查團撕成碎片。”
“事情不會敗露。”權浩俊遞過另一份檔案，“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全套‘韓軍調防檔案’和‘內部清理行動命令’。所有參戰人員都會被記錄為‘韓國陸軍特戰司令部下屬特別行動單位’。陣亡者……我們會給予韓國軍人的榮譽撫卹，當然，實際撫卹金由我們額外支付給家屬。”
米勒盯著檔案看了很久。
包廂裡只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和高爾夫球場隱約傳來的擊球聲。
“十五億。”他最終開口，“風險太大，我需要給下面的人足夠多的封口費。而且，我們需要‘完全的作戰自由’——不接受釜山方面的實時指揮，不彙報具體戰術細節，不承擔平民傷亡的政治責任。”
權浩俊的臉色變了變，但想到總統那張扭曲的臉，他只能咬牙：“……可以。但必須在七天內解決戰鬥。漢城那邊已經有反應了，國際輿論的壓力正在形成。”
“七天？”米勒重新戴上墨鏡，露出自信的笑容，“對付韓國軍隊？三天就夠了。我們可是教他們怎麼打仗的人。”
兩人握手。
一筆出賣國家主權和軍隊尊嚴的交易，在陽光明媚的高爾夫球場裡完成了。
三天後，凌晨四點三十分，鎮海外圍。
P師師長金炳哲站在指揮部的觀察哨裡，用望遠鏡看著黎明前的黑暗。
他已經五十七歲，在軍隊服役三十五年，從一名普通步兵一步步爬到少將師長的位置。
“師團長，所有防線已經就位。”參謀長報告，“按照漢城方面的建議，我們放棄了外圍陣地，集中兵力防守鎮海市區和港口。巷戰工事正在加緊構建……”
樸成煥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老樸和老李那邊怎麼樣了？”
“H師在馬山，M師在晉州，都在做同樣的準備。”參謀長壓低聲音，“師長，我們真的能守住嗎？釜山方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守不住也得守。”金炳哲苦笑，“你以為我們還有退路？起義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站在了釜山的對立面。現在只能指望漢城那邊能儘快解決漢城前線的政府軍主力，然後南下支援我們。”
就在這時，通訊兵突然尖叫起來：“雷達發現大量空中目標！從釜山方向！速度……速度很快！是戰鬥機！”
樸成煥的心臟猛地一縮：“防空系統！啟動所有防空系統！”
但已經太晚了。
天空中，十二架F-16戰鬥機以超低空突防的方式出現在鎮海上空。
它們沒有塗裝美軍星條旗標誌，而是粗糙地噴上了韓國空軍的太極圖案——粗糙到在雷達螢幕上都顯得不自然。
然而它們投下的炸彈卻是真實的。
第一波精確制導炸彈落在了P師的防空陣地上。
四套K-SAM“飛虎”防空系統在爆炸中化為廢鐵。
第二波炸彈則瞄準了炮兵陣地，二十四門K-9自行榴彈炮還沒來得及進入發射位置就被摧毀。
“這不是韓國空軍！”金炳哲嘶吼，“韓國空軍沒有這種夜間精確打擊能力！是美軍！他媽的是美軍！”
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是地面部隊。
鎮海東側，一支裝甲縱隊如鋼鐵洪流般湧來。
三十輛M1A2 SEPv3主戰坦克打頭陣，後面跟著五十輛M2A3佈雷德利步兵戰車，空中還有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提供火力支援。
所有這些裝備都塗著韓軍迷彩，但那種行進間射擊的嫻熟、步坦協同的流暢、空中地面一體化的精準——完全不是韓軍應有的水平。
“開火！所有反坦克火力開火！”金炳哲對著電臺大喊。
P師的反坦克導彈部隊倉促應戰。
幾發“雷克”反坦克導彈拖著尾焰飛出，命中了一輛M1A2的前裝甲。
爆炸過後，那輛坦克只是頓了頓，然後繼續前進。
貧鈾複合裝甲輕鬆抵擋了導彈的打擊。
“這他媽是甚麼怪物！”一名反坦克小組長在電臺裡尖叫，“我們的導彈打不穿！重複一遍！我們的導彈打不穿！！”
更多的M1A2開始還擊。
120毫米滑膛炮噴出火舌，貧鈾穿甲彈以每秒1800米的速度飛來，輕鬆擊穿K-21步兵戰車那薄弱的裝甲。
一輛接一輛的韓軍戰車被擊中，爆炸，燃燒。
“撤退！放棄第一道防線！”金炳哲的眼睛紅了，“退入市區！打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