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憤怒的咆哮聲從釜山臨時政府地下指揮中心傳來！
橢圓形的會議桌上攤開著南部三鎮失守的緊急軍情報告，每張紙都像是滴血的刀片，切割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廢物！一群廢物！”
總統金武成猛地拍桌而起，那張曾經在電視上顯得威嚴從容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
他雙眼佈滿血絲，西裝領帶歪斜，完全失去了國家元首的風度。
“P師、H師、M師……兩萬三千人的部隊啊！就這麼拱手送給了漢城那幫叛賊！”他的聲音在加固混凝土的會議室裡迴盪，“鎮海、馬山、晉州——這三個地方離釜山有多近？開車兩個小時！他們現在就是插在我們心臟旁邊的三把刀！”
國防部長崔英哲面色慘白，試圖解釋：“總統，那三位師長早有異心，我們安插在他們身邊的人都被清洗了……”
“清洗？那你早幹甚麼去了！”李武成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漢城那邊都快打到我們家門口了！你們倒好，還在這裡算計自己那點派系利益！誰的人、誰的背景、誰的後臺——都甚麼時候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國家情報院長樸正民低著頭，外交部長李尚敏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權浩俊將軍面色鐵青。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權浩俊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問題是怎麼辦。我們的主力——第Y機步師、第Z裝甲旅、第S機械化師——全都在漢城外圍被陳昊的重灌叢集牽制住了。從那裡調兵回援至少需要五天，而且漢城叛軍肯定會追擊。”
“那就讓他們回援！”金武成吼道，“漢城可以暫時不要，釜山絕對不能丟！”
“總統，事情沒那麼簡單。”崔英哲艱難地說，“如果我們從漢城前線撤軍，陳昊的部隊會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到時候就不是三把刀的問題了，是整個漢城的叛軍主力南下，我們會被兩面夾擊。”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空調嗡嗡作響，卻驅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找美軍。”金武成突然說，聲音低得可怕。
所有人都愣住了。
“總統，您是說……”李尚敏小心翼翼地問。
“駐韓美軍！”金武成眼睛發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們的裝備都是美製體系，訓練也是美軍模式。花錢僱他們！讓他們換上韓國國旗，以‘韓軍’的名義去清理那三個叛變的師團！”
“這……這恐怕不符合……”權浩俊想要反對。
“不符合甚麼？規矩？程式？”金武成冷笑，“等漢城委員會打過來，我們都得上軍事法庭，或者直接吃槍子兒！現在是甚麼時候？生死存亡的時候！”
樸正民猶豫道：“美軍不會直接插手我們的內部事務，這是他們的政策紅線……”
“那就讓他們‘間接’插手！”金武成幾乎是在咆哮，“給錢！很多錢！告訴他們，這是‘軍事顧問外包服務’、‘緊急安全承包商僱傭’——隨便甚麼名義！只要他們的人能上戰場，能把那三個叛變師團打掉！”
他環視會議室，目光如刀：“在座的各位，你們應該清楚，如果漢城委員會贏了，我們這些人會是甚麼下場。陳昊那種黑幫出身的傢伙，不會給我們體面的審判。他會把我們一個個吊死在漢江大橋上，就像他對付金門聯合那些人一樣。”
這句話擊中了所有人的軟肋。恐懼在會議室裡蔓延開來。
“我去聯絡。”權浩俊最終屈服了，他站起身，“我在駐韓美軍司令部有幾個老朋友……但價格不會便宜。”
“錢不是問題。”金武成咬著牙說，“動用特別應急基金。國家銀行裡還有多少美元儲備？”
財政部長顫聲回答：“大約……五十億美元的外匯儲備。但那是國家最後的……”
“全部拿出來！不，先拿十億！”金武成揮手，“只要能保住政權，錢可以再印，可以再借。政權沒了，就甚麼都沒了。”
會議在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中結束。當官員們魚貫而出時，每個人的腳步都沉重得像拖著鐐銬。
權浩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深吸一口氣，然後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詹姆斯，是我，權。”他用流利的英語說，“有筆生意，很大，很急。你們的人……接私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低沉的笑聲：“那要看有多‘大’，有多‘急’了，權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