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的聲音清冷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典當物將永久歸系統所有,典當者將永遠失去該項品質。但由於趙永昌典當的是“正直之心”而非“正直的能力”,他仍有可能透過後天努力重新培養正直品格,只是會非常困難。】”
程雲梨收回目光,面色沉靜地將這番話一字不差地轉告給趙永昌。
趙永昌僵在原地,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沉默了許久,才猛地抬眼看向程雲梨,渾濁的眼底燃起一絲微弱卻滾燙的希冀,聲音沙啞發顫。
“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
“有,但很難。”
程雲梨眼神篤定,語氣沉穩而直白,沒有半分虛飾,“就像戒掉幾十年的煙癮一樣難。”
趙永昌猛地撐著身側站起身,腳步慌亂地在狹小的屋裡來回踱步。
雙手不自覺攥緊又鬆開,神色焦躁又急切,終於停步轉身,對著程雲梨開口。
“程同志,我這次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甚麼?”程雲梨微微挑眉,靜待他下文。
“如果我……如果我重新開始,努力做個正直的人,你能幫我嗎?”
他驟然定在原地,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住程雲梨,眼底盛滿了卑微的懇求與真切的悔意,喉間哽咽。
“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但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程雲梨靜靜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眼底再無半分往日的傲氣,只剩掏心掏肺的悔恨與卑微的渴求。
她想起父親筆記裡那句“此人危險”,可此刻忽然明白,或許危險的從來不是他本身,而是他早已遺失的那顆正直之心。
“我可以幫你。”
程雲梨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緩緩開口,“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趙永昌瞬間繃緊身體,眼中滿是迫不及待的期盼,連忙應聲。
“第一,停止調查我和當鋪的事。第二,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關於我父親和哥哥的資訊。”
程雲梨目光冷冽如刃,直直釘在趙永昌身上,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周身氣場驟然收緊。
趙永昌幾乎是立刻頷首,沒有絲毫遲疑,眼神誠懇又順從,連聲應道。
“我答應。調查的事我會壓下去,至於你父親……”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神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幾分沉重。
“你父親當年不只救了我,還救了另外幾個人。我們都欠他一條命,也都典當了重要的東西。”
程雲梨眉峰微蹙,眸光一凝,聲音清冷追問:“還有誰?”
“縣檔案館的老徐,典當了‘勇氣’,機械廠的劉廠長,典當了‘誠信’,還有……”
趙永昌話音頓住,眼神閃爍了一下,面露難色,遲疑片刻才艱澀開口。
“還有省城的一個大人物,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但你父親提過,那人典當的是‘良知’。”
程雲梨心頭猛地一震,睫羽劇烈一顫,眼底翻湧著震驚與不解,指尖悄然攥緊,心底翻江倒海。
這麼多人,這麼多重要的品質……父親當年到底想做甚麼?
“你哥哥程志遠來找過我。”
趙永昌見她神色震動,繼續開口說道,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問我知不知道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在哪。我告訴他可能和檔案館有關,但沒說具體。他……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像個黑洞,看著就心裡發毛。”
程雲梨收回心神,眼神沉了沉,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他確實不對勁。”
她抬眼看向趙永昌,神色緩和幾分,語氣鄭重,“趙主任,如果您真想重新開始,我可以給您一個建議。”
趙永昌立刻抬眼,眼中燃起希冀,急切追問:“甚麼建議?”
“從現在起,每做一件事前,先問問自己的良心。”
程雲梨目光認真而懇切,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即使沒有感覺,也要假裝有。久而久之,假的可能會變成真的。”
趙永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神黯淡幾分,無奈嘆道:“聽起來像自欺欺人。”
“但這是唯一的路。”
程雲梨眼神堅定,語氣沉穩有力,沒有半分含糊。
“系統不會退還典當物,您只能自己重新培養,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但值得。”
趙永昌緩緩點頭,神色釋然了幾分,伸手拿起一旁的帽子穩穩戴上,語氣滿是真誠。
“我明白了。程姑娘,謝謝你。”
他邁步走到門口,手剛觸到門板,又驟然頓步回頭,眼神鄭重地補充道。
“對了,檔案館的地下密室,入口在舊檔案室第三排書架後面。但那裡有機關,你父親當年設的,只有你們程家人能開啟。”
話音落下,他輕輕推開門,轉身走了出去,房門緩緩合上。
程雲梨靜靜佇立在原地,眉峰微鎖,目光沉凝地望著前方,在心底反覆梳理消化著方才得知的一切。
父親當年救下那麼多人,又收取了如此多至關重要的品質,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
真的只是單純救人嗎?
還是在暗中籌劃著某個更為宏大的計劃?
就在此刻,天平的聲音平穩地在她腦海中響起:“宿主,能量儲備已達104,滿足調查條件,是否需要?】
程雲梨眸色驟然一凝,眼底閃過一絲果決的光亮,沒有絲毫猶豫,沉聲吐出一字:“需要。”
話音落下,屋中的天平瞬間迸發岀璀璨奪目的金光,濃烈的光芒頃刻籠罩整間屋子。
程雲梨周身被暖光包裹,清晰感受到一股溫潤的暖流緩緩注入體內,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海量的系統資訊也接連湧入她的腦海——
【解鎖功能:歷史記錄、契約追溯、能量淨化。】
【獲得新許可權:可檢視暗影系統前三任當鋪主人基本資訊。】
程雲梨當即在心中下令,立刻調出歷史記錄。
一面淡金色的光幕憑空懸浮在空中,上面清晰羅列著三行姓名與資訊。
第一任:沈清秋(1890-1942),繫結52年。
第二任:林婉容(1915-1965),繫結20年。
第三任:程文淵(1928-1973),繫結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