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梨用系統能量“列印”出來的簡易報告,上面是沈招陽在省城的處理檔案副本,眼底的冷意更甚,帶著幾分瞭然的淡漠。
“你自己看。”她將紙頁往前一遞,聲音平靜無波。
趙瑩瑩指尖哆嗦著伸過去,接過那幾頁紙,手指幾乎捏不住輕飄飄的紙頁。
紙上是省城某單位的紅標頭檔案,標題是《關於沈招陽同志生活作風問題的處理意見》。
內容詳細記錄了沈招陽同時與多名女青年保持關係、索要財物的事實,最後的處理結果是“開除”。
下面有公章,有日期,還有幾個手寫的簽名。
趙瑩瑩的手開始發抖,指節泛白,紙頁簌簌作響,瞳孔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這……這會不會是假的,我不信沈招陽的。”
她指尖死死捏著紙頁邊緣,指節泛白,眼底浮著一層慌亂的水汽,目光裡還殘存著一絲不肯死心的希冀。
程雲梨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沉靜又帶著幾分憐憫。
在文化館,見識到了她一顆心徹底栽進沈招陽織就的溫柔陷阱裡,她手裡還握著他隨口送的廉價髮卡,眸光痴痴黏在他髮卡。
任憑旁人如何規勸,都已是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趙瑩瑩能踏足這古今當鋪,終究是尋到了清醒的契機,萬幸。
可若還對那點溫柔假象心存貪戀,又豈能真正斬斷執念,徹底醒過神來?
要是不把這戀愛腦的心思連根拔起,出去之後照樣得圍著沈招陽打轉,為他痴為他狂,為他撞得頭破血流也甘之如飴
嘖,戀愛腦這東西,真真是害人不淺。
“瑩瑩,你仔細想想,他來咱們縣才一個多月,為甚麼對你這麼熱情?為甚麼主動要幫你轉正?真要是省城有關係,為甚麼他自己不留在省城,要來咱們這小縣城?”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趙瑩瑩啞口無言。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櫃檯上,腦海裡翻湧著過往的片段。
想起沈招陽看她的眼神,那種溫潤背後,確實有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想起他偶爾觸碰她手背時,那種讓她不舒服的觸感。
想起他說“這事別告訴別人,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時的語氣……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墨字。
這是她身在古今當鋪裡,難得的幾分清醒時刻,可只要一撞見那個男人的眼,心底就忍不住泛起漣漪,這份不受控的情愫,簡直要逼得她發瘋。
“我……我真傻……”
趙瑩瑩抬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指縫間漏出哽咽的哭腔,眼神被淚水浸得模糊,滿是懊悔和難堪。
“我還以為……他是真心對我好……”
“不是你的錯。”
程雲梨聲音溫和,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目光裡帶著篤定的安撫。
“他擅長這個,利用姑娘們的單純和對省城身份的嚮往,一步步設套。”
趙瑩瑩哭了好一會兒,才攥著手帕胡亂擦了擦眼淚,鼻尖通紅,抬眼看向程雲梨,眸光裡帶著茫然的求助。
“小梨,那我該怎麼辦?我已經……已經答應他了……”
“你給他錢了嗎?”
程雲梨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櫃門上,眼神清冷,緊緊盯著她的臉。
“還沒有,我說要回家湊錢……”
趙瑩瑩咬著下唇,聲音低若蚊蚋,眼神躲閃著,帶著幾分後怕,“我說最遲後天給他。”
程雲梨沉吟片刻,指尖輕輕叩著櫃檯,發出清脆的聲響,眸光微沉,像是在盤算著甚麼。
“這樣,後天你照樣去見他,帶上錢。”
趙瑩瑩一愣,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神裡滿是錯愕和不解。
“還要給他錢?”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眼眶泛紅,眼神裡滿是掙扎的迷茫。
“可我不知道為甚麼總是愛慕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啊。”
“當然不是真給啊。”
程雲梨指尖輕輕敲了敲櫃檯,眉梢微挑,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提點,耳畔忽然響起系統細微的嗡鳴。
“你這個行為是戀愛腦。”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趙瑩瑩存在重度戀愛腦特質,契合典當條件,可納入交易清單】
“戀愛腦?”
趙瑩瑩茫然地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傾,眼底的困惑更濃了,“那是甚麼?”
程雲梨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目光沉了沉,語氣放緩了些。
“就是明知道對方是火坑,卻偏偏要往裡面跳。明知道他說的是謊話,卻寧願自欺欺人地信著。你滿心滿眼都是他,把他的話當聖旨,把自己的尊嚴和錢包都拋在腦後。”
趙瑩瑩緩緩坐下,肩膀垮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嘴裡喃喃重複:“戀愛腦……原來我就是這樣……”
程雲梨遞過一杯溫水,目光裡添了幾分溫和,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幾分。
“他就是抓住了你這樣的性子,才敢肆無忌憚地騙你。但現在不一樣了,契約生效後,那些讓你上頭的執念會慢慢淡去,你會看清他的真面目。”
【系統提示:典當物“對沈招陽的愛意,換取物“完整證據鏈已啟用,是否生成契約】
程雲梨在心裡預設:是。
趙瑩瑩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抬頭看向程雲梨。
眼神裡終於泛起一絲微光,心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暖意。
“真的嗎?我真的能……不再對他動心?”
“當然。”
程雲梨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盛著篤定的光。
“你典當的是糊塗的愛意,換來的是清醒的自己。這買賣,不虧。”
話音剛落,程雲梨指尖在櫃檯上輕輕一旋,那紙契約便無風自動,緩緩飄到趙瑩瑩面前,眸色沉靜如古井,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契約上的空白處,正隱隱泛著細碎的金光,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確認。
趙瑩瑩攥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驅散了幾分殘存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