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梨不再多言,抬手捻住頸間紅繩,輕輕一扯,將那枚玉佩取了下來。
指尖點著玉佩上蜿蜒的紋路,眼神專注,隨即俯身,掌心穩穩覆住玉佩,將它嚴絲合縫地按在普通大門面上。
一陣細微的嗡鳴響起,大門面如水波般輕輕盪開,一圈圈光暈擴散開來,一道刻著雲紋的古樸黑門,緩緩從普通大門中浮現。
趙瑩瑩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緊縮,臉色瞬間煞白。
下意識後退兩步,後背咚地撞上後面的牆,一手撐著牆面才勉強站穩,聲音都抖得變了調。
“這……這是……甚麼地方?!”
“古今當鋪。”
她側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呆立原地的趙瑩瑩身上,眼底帶著一絲笑意。
“進來吧。”
門內是古色古香的空間,櫃檯、博古架、懸空的天平錯落擺放,油燈的光暈在牆上輕輕跳動,映得木樑上的雕花忽明忽暗。
趙瑩瑩腳步虛浮地跨過門檻,像夢遊一樣慢慢走進來,眼睛瞪得溜圓,眸光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惶。
“這……這是是古今當鋪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
“不是夢。”
程雲梨緩步走到櫃檯後,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靜如古井:“坐吧,我們慢慢說。”
趙瑩瑩手忙腳亂地拽過椅子坐下,手指死死抓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腦袋飛快地轉動著,眼神慌亂地環顧四周,聲音發顫:“小梨,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我是這間古今當鋪的主人。”
程雲梨手肘撐在櫃檯上,語氣平靜無波,黑眸微微一抬,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也是能幫你的人。”
“幫……幫我?”
趙瑩瑩身子猛地一顫,眼睛瞪得更大,眸光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對。”
程雲梨身體微微前傾,直視她的眼睛,目光銳利如鋒刃,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煩。沈招陽要你七百塊錢,承諾幫你轉正——對不對?”
趙瑩瑩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半分,又跌坐回去,眼神裡滿是驚恐和慌亂:“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程雲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翻,修長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一拂。
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倏然浮現出來,只有她自己能看見。
【查詢目標:沈招陽。是否消耗能量獲取基礎情報?】
程雲梨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眸光沉沉地掃過面板上的文字,無聲開口:“確認。”
【消耗能量:一點,剩餘能量15點,金戒指每日儲存扣除能量一點,剩餘能量14點,情報獲取中……】
【沈招陽,男,23歲,原省城教育局職工子弟。其父親沈建國,省教育廳普通科員(已退休)。半年前因生活作風問題被單位勸退,具體事件:與六名女青年同時保持不正當關係,並以此索要財物。後透過關係調至本縣文化館幹部。】
【當前行為分析:以‘省城關係’、‘幫忙轉正’為誘餌,接觸本地適齡女性,已有初步得手記錄。】
【張小娟:縣紡織廠細紗車間女工,二十一歲,性格靦腆,一心想託關係調到輕鬆的庫房崗位,被沈招陽以“省城物資局親戚能疏通”為由,騙走攢了半年的五十元積蓄和母親留下的上海牌手錶。】
【劉敏:縣中學代課臨時工,二十二歲,師範畢業卻遲遲轉不了正,沈招陽謊稱父親是教育廳幹事,能幫她解決編制,先後騙走三十元現金和三十斤全國通用糧票。】
【李桂蘭:城郊供銷社售貨員,二十歲,盼著能調到省城的大商場工作,沈招陽以“跑關係需要打點”為藉口,騙走她珍藏的一對銀鐲子和十斤白糖票。】
【王春燕:公社衛生院護士,二十三歲,想轉成正式的公辦護士,沈招陽吹噓認識地區衛生局領導,騙走她省吃儉用攢下的四十元,還哄走了一塊嶄新的尼龍布料。】
【陳雪梅:縣食品廠的質檢員,十九歲,家境普通卻羨慕省城生活,沈招陽以“介紹省城物件”為誘餌,騙走她剛發的二十元工資和兩斤豬肉票。】
【吳秋蓮:農機廠的會計學徒,二十歲,一心想拿下正式會計名額,沈招陽謊稱能弄到內部考核資料,騙走她積攢的二十五元,以及一塊母親傳下來的梅花牌女士手錶。】
【此目標趙瑩瑩為第七個目標。】
【風險評估:高。目標擅長偽裝,利用少女單純心理及對省城身份的崇拜實施欺騙。】
程雲梨看完情報,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一捻,心中冷笑,眼底淬著幾分譏誚的冷光。
果然是個慣犯,還是有六個受害者。
她抬起頭,手肘撐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還在忐忑的趙瑩瑩。
目光沉靜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瑩瑩,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不信。但請你先聽我說完。”
趙瑩瑩眼皮顫了顫,眸光裡滿是慌亂的閃躲,輕輕點了點頭。
“沈招陽在省城,是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趕出來的。”
程雲梨一字一句,聲音壓得偏低,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黑眸沉沉,帶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同時跟好幾個姑娘處物件,騙錢騙東西。,被單位發現後開除,他不知用了甚麼透過關係調到咱們縣。”
趙瑩瑩瞳孔驟縮,猛地後退半步,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挎包的帶子,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沈同志他……”
“他是不是經常跟你說省城的事?說他爸在教育廳的關係?說能幫你轉正,但要錢打點?”
程雲梨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櫃門上,連珠炮似的追問,目光緊緊鎖著她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是不是還暗示你,這事不能告訴別人,否則機會就沒了?”
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趙瑩瑩嘴唇顫抖,眼圈慢慢泛紅,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眸光渙散,滿是茫然和無措:“他……他說是為了我好……”
“為了你好?”
程雲梨嗤笑一聲,彎腰從櫃檯下拿出一疊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