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閣裡。
周宛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趙雲閣的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時不時的用手拍著腦門兒。
焦躁不安像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來回爬動,讓她渾身發癢卻又無處可撓。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嗒嗒”聲,像極了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
她煩躁得渾身冒火,再反觀坐在沙發上的趙雲閣跟傅雲崢,低垂首一言不發的模樣,看的她更是火大。
她猛地停下來,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胸口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你們倆啞巴了?說話呀!”
趙雲閣看了眼周宛,交叉在一起的指尖緩緩轉著圈。
低垂眸思考了片刻才詢問周宛:“他們倆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應該吧!”周宛道:“我不太確定當年安也在多倫多認識的那個人是不是沈晏清,畢竟她跟我聊的時候也沒提及過對方的名字。”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趙雲閣問。
周宛疑惑地視線落在趙雲閣身上:“問這個做甚麼?”
“你不覺得他們倆的相處模式很奇怪嗎?沈家家教嚴苛,沈晏清自幼克己復禮,即便不愛,也會維持基本的體面,可他跟安也的這場婚姻,沒有體面,只有極端的愛和恨,這中間必然有我們不知道的前因後果,不弄清楚是甚麼,怎麼解鈴?”
“問問還有誰知道,你問問周家人,我問問共同好友。”
二人說完就開始挨個兒打電話。
周宛剛剛結束通話周覓爾電話,傅雲崢提醒她聯絡徐涇:“他跟安也在一起的時間最長。”
徐涇這些年當安也的貼身保鏢肯定知道點甚麼。
安也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實則最會隱藏自己的心思。
她跟沈宴清的從某種程度上是同一種人,用外表來掩藏住內裡的心思,不輕易叫人窺探。
周宛覺得言之有理,點了點頭撥通了徐涇的電話。
詢問的話語聲出來,徐涇在那側沉默了片刻。
僅是這片刻的沉默,讓周宛意識到了甚麼。
乘勝追擊問:“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徐涇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電話裡不好說。”
“我在雲頂天閣,你過來。”
這日,徐涇風塵僕僕趕來。
剛進屋,還沒來得及褪去一身寒霜,便被周宛摁在了沙發上,沙發上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等著他開口。
徐涇望著對面三人,有瞬間的遲疑。
說?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
不說?安也跟沈宴清這次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跳樓跳湖,那是奔著死去的啊!
“猶豫甚麼?你說啊!”周宛沒有絲毫耐心,催促著他。
她擔心安也的安危,更擔心再晚幾天,依沈宴清的手段,她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安也了。
他不是沒關過安也,當年新婚,安也被限制在楨景臺寸步難行。
出門都得得他允許再被保鏢跟隨。
而今舊事重演,有過之而無不及。
徐涇沉默了一瞬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當年安也在多倫多睡了沈董,睡完之後報了莊雨眠的名字又把沈董給甩了,沈董跟莊雨眠會結婚,也是因為這件事情。”
話語落地,四周一片靜謐……
周宛跟傅雲崢被震驚得難以言喻。
而趙雲閣滿腦子的果然………
果然是安也能做出來的事情。
也果然是沈宴清會做出來的事情。
兩個瘋逼湊一起去了。
相愛相殺,比的就是看誰先死在對方手裡。
當年跟莊雨眠結婚的新婚夜跑到他這裡來買醉,問甚麼都不說,第二天如常離開去公司。
再聽到他的訊息是去了平洲。
新婚,蜜月期都沒過就去了平洲,聽起來多荒唐的一件事情,可這麼荒唐的事情,卻發生在沈宴清這種克己復禮家規森嚴的人身上。
這一連串的事情結合起來,趙雲閣想不想,都很難。
他當時還以為是無心聯姻,沒想到,無心的不是聯姻,而是連錯了人。
而連錯了人這件事情的起因還是安也的欺騙。
因緣果報,如影隨形。
種甚麼因得甚麼果這句話流傳千百年。
到底是沈宴清的固執更令人難以相信。
還是安也隨心所欲更讓人無法接受。
沉默將大家心中的震撼和詫異無聲拉開,無論是周宛還是趙雲閣,都覺得荒唐,實在是太荒唐。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如果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安也的欺騙為開頭,那沈晏清的所有情緒都說得通了。
這些年,他對安也的嚴苛和挑剔,像一把鈍刀,日復一日地割磨著婚姻裡薄弱的根基。
他不信任安也,對安也的不上心感到不適,甚至是厭惡她滿嘴胡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被拋棄過的人很難再產生絲毫的信任。
沈晏清對安也,亦是如此。
既然如此,結甚麼婚呢?何必結婚呢?放過彼此不好嗎?
趙雲閣壓住內心的顫意,從茶几上摸起煙盒,點了根菸。
猛嘬幾口,菸捲迅速縮短,菸灰來不及彈,長長地掛在尖端。
要墜不墜的。
他問周宛:“你怎麼看?”
周宛緊了緊掌心:“你希望我怎麼看?”
趙雲閣糾正自己的措辭:“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你怎麼看?”
“安也不是好東西,但沈晏清未必就是好東西,他們倆的前因如果真是因為安也的欺騙,那她該認栽,但婚後這麼多年,安也受的委屈也不少,是不是也該夠了?”
趙雲閣沒回應周宛的話,而是望向傅雲崢:“傅總的看法呢?”
傅雲崢沒直接開口,而是看了眼周宛,男性跟女性的思維角度是不同的。
相比較於周宛的那番說辭,他更傾向的是這個事情的因有沒有得到解釋和道歉。
“沈晏清跟莊雨眠結婚之後,喪妻喪子,這是事實..........”
“你別他媽瞎扯,”周宛疾言厲色打斷傅雲崢的話:“莊雨眠一屍兩命又不是安也乾的,生有時辰死有定處,這是安也能決定得了的?更何況,那時候安也還在國外。”
“周宛,我們只是在分析,”傅雲崢解釋,語氣中帶著點無奈:“如果不是安也,沈晏清壓根兒就不會跟莊雨眠結婚。”
“他結婚之前不跟人家見面的嗎?還是瞎了,發現不了長相不一樣?”
趙雲閣聽見周宛這話,抬手吸了口煙,才沉聲道:“他們還真沒見過。”
周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