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熟且要好的人從外圍走了一圈進來,站在她身側。
笑著問她怎麼惹這群太太們了。
安也莫名其妙地向四周看了眼,這才看見眾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帶著火辣辣的探究。
如同六月的朝陽,讓人避無可避,令人滾燙炙熱。
安也笑著揶揄了一句:“可能是美色惑人?”
對方笑得開懷,被安也有趣的靈魂逗笑了,要好似的挽著她的胳膊笑得前仰後合:“安總貌比天仙。”
倆人位置連在一處,索性坐下了。
這種慈善晚宴,座次向來都很講究,名聲大的,掏大錢的都在前頭。
家世響亮再靠前。
緊接著,是一層層的遞後。
而安也的位置,很巧妙地在前面第三排。
在她之前的,都是南洋本地能叫得出名號的家族代表。
她能拍到這個位置,得歸功於達安年底的財報實在是太漂亮。
想她一個小小的科技公司,斬殺了南洋百分之九十五的企業,直接成了出頭鳥。
而搞慈善的這些人都是人精,世家大族來的代表要麼是老油條,要麼沒有話語權,只有安也這種新起之秀兜裡的錢最好掏。
安也也深知對方將她當成冤大頭了。
知道,理解,但並不準備配合。
她是錢多,又不是人傻。
身側商場好友跟她閒聊著,說起慈善晚宴的這波人權衡利弊之下安排的位置很有點意思。
又說起這些人,想掏錢也不知道動點腦子,都搞年底,誰家好人能這麼頻繁的掏錢出去的?
安也心想,沒有。
最起碼她不是甚麼好人。
慈善家這種名頭給沈晏清比較合適,給她就有點虛假了。
宴會臨近開始,身側位置陸陸續續坐滿。
有人側身跟安也搭訕,問她身上的衣服又問首飾。
最後感嘆道:“安總今日這一身行頭得幾千萬吧?”
安也有些茫然地看著對方:“啊?不清楚呢!秘書置辦的。”
“天!”對方發出驚人感嘆。
秘書隨隨便便給老總置辦一套行頭都上千萬,看來達安真的是賺到錢了。
財報果然不虛假。
對方攀談心思更強了,目光看了眼不遠處一身緋色旗袍的女性背影:“安總身上這套珠寶據說是喻家長子準備送給喻家老太太的大壽之禮,結果一轉頭被人訂走了,這事兒還在店裡鬧了不少笑話出來。”
安也仍舊佯裝驚訝:“怎麼會?那我豈不是奪人所愛了?”
對方嘆息了聲,搖了搖頭:“珠寶首飾嘛!也講究緣分的呀!喻家沒這個緣分。”
安也笑著聽她之乎者也般的談話。
從緣分講到人品,層層遞進般的向著八卦延伸…………
餘光始終盯著不遠處的緋色旗袍身影。
低垂眸間,見對方回眸朝她望來。
安也視線抬起,迎了上去。
視線碰撞的瞬間,後者略作停留了片刻,才有些回過神來似的點了點頭。
而恰好此時,安也起身,跟身側交談的人道了句去趟洗手間。
提著裙襬往宴會廳洗手間而去。
通頂的實木大門被緩緩推開,衛生間裡只留著幾盞射燈,昏昏暗暗的,混淆人的視線,降低人們身上的強硬氣息。
安也從隔間出來時,木門剛被拉開。
一道緋色身影闖入眼簾。
喻家長媳林蓓站在門口,似是在等她。
見了她,客客氣氣的點頭招呼,喊了聲安總。
安也略有些疑惑的望著人,一副不清楚來者是誰的模樣。
她太美了,美得即便滿臉疑惑的神色,也給人一種月下幽蘭初綻時的微怔。
對方自報家門。
安也才恍然大悟似的:“喻四少的母親?”
林蓓沒想到安也會忽略她喻家少夫人的名頭直奔喻家四少而去。
這句話無疑是在告訴她,他們喻家的仇她還記著。
這事兒還沒過去。
林蓓有些尷尬地開口道歉:“老四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做父母的管教不嚴,我代喻家向安總道歉。”
“哦!”安也興致缺缺,沒甚麼聽她道歉的心思,反而是說著反話譏諷她:“還是喻四少有福氣,這麼大個人了,還有爸爸媽媽兜底,令人好生羨慕啊!”
林蓓帶著攀談的心思來的,自然也做好了會被人冷臉的準備,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安也可不只是冷臉。
這一聲聲的譏諷都在諷刺她教子無方。
將她摁在砧板上揉搓。
她就不該來的,不該衝著安也身上的這套珠寶來。
要不是這套全球僅此一套的祖母綠珠寶編號正好對上了老太太的出生日期,她說甚麼都不會腆著臉前來找安也。
不遠處,慈善晚宴在晚上八點整開始。
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從廳裡傳來。
而衛生間過道前,對面女子那張國色天香的臉面上始終掛著譏諷的笑意和不屑。
凌厲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無聲的強勢和咄咄逼人。
無論怎麼看,都讓人感到不適。
林蓓想走。
她也確實如此做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似的轉身就走。
成年人要有勇於結束話題的勇氣。
她是如此想的。
可安也並沒有給她結束話題的機會。
昏暗的酒店長廊裡,高跟鞋落在地毯上發出悶聲。
四周豎起的胡桃木板材將長長的過道拉得又長又幽深,像是望不到盡頭的深淵。
豪門裡,子女多了,歹竹出好筍或者是好窯出破瓦的機率遠大於普通家庭。
沈家有沈榕這種聯合外人殺自家人的蠢貨。
喻家也有喻四這種敗類。
而無論是蠢貨還是敗類,都是秘不可宣。
都是要舉全家之力掩蓋住的。
而這種舉全家之力掩蓋的醜聞被安也在這幽深看不到盡頭的過道里,吐露了出來。
像是掀開陳年老傷疤,鮮血淋漓,痛的人都有應激反應了。
安也問她:“喻太是真的覺得喻大少的事情,藏的很好嗎?”
平地驚雷。
轟隆而起。
林蓓只覺得自己站在露天環境下,一道悶雷精準地落在自己頭頂。
劈的她外焦裡嫩。
渾身發抖。
“你甚麼意思?”她驚恐發問,這件事情明明只有幾個人知道,安也怎麼會知道的?
安也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珠寶,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指尖落在祖母綠的鑽石上,輕哂了聲:“字面意思,喻太何必讓我說的那麼明白呢?”
“安也,你想幹甚麼?”喻城現如今事業有成,將來只要不犯大錯誤,這輩子必然會平步青雲坐上高位。
而安也此時,無疑是在拿著她兒子的前途來威脅她。
安也唇角笑意不減,一步步逼近她,站在林蓓身前時,屋頂燈光恰好落在她頭頂,將她精緻的面龐劈成兩半,半明半暗,如鬼如魅。
“喻太要是不想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徹底翻不了身的話,就拿你小兒子的五根手指來換。”
安也悄聲開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警告她:“你最好別鬧出太大的動靜,否則”